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药浴的温度变凉了下来。
陈亭开口了:“我准备离开夔城一段时间。”
李鸣源回头看了他一眼,“哦。”
陈亭花了很长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路,夔城虽然是他的第一个落脚点,但显然这里已经容不下他了。
要想靠著自己在夔城还能调动的力量夺回貔貅堂,非常不现实。
而且自己在这里也很危险,无论谋划什么行动,都很难不被发现。
那么,就只能到別的地方去寻求突破了。
有种射手对线丟一塔,於是去抢中路线的感觉。。。。。。但就如他对阿铁所说,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
等著吧,孙伯崖,你能为復仇隱忍三十年,我又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等我再次回到夔城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地盘一下旧帐。
“我也准备走了,”李鸣源冷不丁地说道,“夔城这地方被孙伯崖独大,已经没生意可做了。”
“哦?”陈亭有了兴趣,“你准备去哪?”
他心里想的是自己现在一穷二白,要是跟这傢伙顺路,肯定能省很多麻烦。
李鸣源想了想,犹豫道:“其实本来想去洪州看看,但听说那边法治极严,而且莫名城那地方高手如云,搞不好会被抓住掉脑袋。。。。。。扬州其实不错,但听说那地方开销比夔城还大。。。。。。北上的话是豫州,帝都啊,帝都米贵,居大不易。”
陈亭听著他的描述,心里有了想法。
“去扬州?”
李鸣源眨眨眼睛,认真看他,“你怎么看?”
“我觉得,”陈亭故作思索状,“这个季节,北上会遇到初雪,到时候赶路都很麻烦。洪州你说的没错,那地方不適合我们这种人。所以当下最合適的只有扬州,坐船从沧江过去,几日就到。我们可以在那里过冬,等来年开春再做谋划。”
这番话说得李鸣源有些心动,全然没注意陈亭已经把他代入了“我们”。
“你说得有理,那我们就去扬州。”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扔给陈亭,“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陈亭擦拭身子出浴,“现在就走。”
当然是越快越好,要是晚了被这傢伙反悔,自己可就没钱上路了。
“好。”李鸣源不疑有他,立刻去收拾东西。
陈亭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收拾,於是清理掉了自己泡药浴的柴火,不然他们这一走再不回来,搞不好会失火。
然后他起身出门。
院子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却不是李鸣源。
薛桐!
此时女人正静静地看著他,美眸如黑玉。
这是陈亭第一次以本来面目面对薛桐,但看著对方的眼神,无疑是已经认出了自己。
他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最后犹豫半天,才干巴巴地说道:“我。。。。。。还活著。”
薛桐好像是为了確认这句话似的,听他这么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傢伙给你买药的药铺是貔貅堂旗下的,阿铁请我帮忙调查,没想到居然是你。”
“说来话长。。。。。。”
“没什么,你之后有何打算?”薛桐並没准备听他娓娓道来。
“我准备离开夔城一些时日,在外面。。。。。。歷练歷练,然后再回来。”陈亭微微地攥紧了拳头,“我和孙伯崖的帐,终究要算的。”
薛桐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只是你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陈亭默默地望著天空,良久,直到李鸣源推门而出。
“三年吧,”陈亭忽然说,“无论如何,三年之后我都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