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亭忽然明白过来,对方早就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阿铁看人看得很准,这男人或许不是个出色的杀手,但是个老江湖,而且很需要钱。
或许也不畏死。
这样的人最容易为了钱去卖命,而且不会问多余的问题。
事后若是需要收拾残局,也很容易收拾。
“我的活不好乾的,你的实力弱了点,”陈亭注视著他的眼睛,试图让对方看懂自己的眼神,“你明白么?”
他想说的是,你可能会把命给搭进去。
“您能给我多少钱呢?”老傢伙改换了称呼。
陈亭低垂下眼帘,不再看他,“黄金五十两。”
其实原本按阿铁的计划,这些弃子一人给十两到二十两就不错了,他们不值钱。
“五十两,够买十个月药了。”老傢伙呢喃著,“或许老婆子活不到那个时候。。。。。。”
陈亭不想听他的自言自语了,乾脆站起身来,走到船头去,看著沧江上浩荡的芦苇。
秋风过境,很是萧瑟。
他知道这枚弃子大抵是搞定了,不过他很难为此感到开心。
名单上还有七人,陈亭陆续找了过去,就如阿铁所说。
“是些命贱的人,能把自己卖出价格,就会满足的那种。”
陈亭感到有些不解,“这就可以让他们甘心去死了?”
“世態如碾,人如秋粟。”阿铁回答他,“以他们的境遇,不过是早些死和晚些死的差別,若是死了还能为在意的人弄到些钱,为什么拒绝呢?”
陈亭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扮作穷酸秀才的样子,去接近那个老船夫。
按照江湖规矩,他应该给刀手们付定金,但阿铁说那些人不算是刀手,也不要付定金。
因为这点定金就是他们多少年都攒不下的钱,他们拿到钱,就会变得怕死了。
老傢伙每次也不和陈亭多聊,只是抽著烟,有客人就撑船摆渡。
直到有一次,陈亭看到他在换衣服,露出背上长长的刀疤。
“怎么弄的?”
“嘿,年轻时的事了。”老傢伙说。
陈亭观察著那道疤,並不很深,但是凶悍,显然是奔著搏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