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静静地看著亭外那团水墨人形,忽然展顏一笑。
“若是我真成了一代帝王,那你岂不是此生再也无望?”
“当然,”亭外人承认,“倒是我一直奇怪,你为何只龟缩一城之中,却没真的称王爭帝。”
老人微笑道:“今日听你这般一说,我倒还真有了几分想法。”
亭外人:“哦?”
老人淡然道:“既然此时你我是与天对弈,那破了这道门槛,莫非是与天齐高?那若是一统天下,九龙驯服,岂不是登临高天之上,万劫不灭?”
亭外人说道:“很有可能!”
老人忽然嘆气,说道:“看来你已有了想法。”
亭外人承认,“这是自然。”
白髮男人忽然道:“若你所想属实,那这方世上,岂非只有一人能登临绝顶?”
亭外人嘆道:“昔年我也曾想过,这方天地诸多仙神传说,可他们究竟从何而来、去了何处?”
白髮男人肃然,“你讲。”
亭外人顿了一会儿,才一字一字说道:“只怕,这些仙人,本就是从天外而来的。”
老人和白髮男人对视一眼,不出意料地,他们眼中都没有惊异之色,只是有著一种奇怪的默契。
这种默契大概就是——原来你我都这么想。
他们並非朋友,也非死敌,只是各自立场不同,但在某一个程度上,他们却是同道。
因为他们是这世间最顶峰的人,能与他们高谈阔论的只有彼此。
老人喟然嘆道:“只是不知这天外还有多少天?仙外还有多少仙?大道眾生,当真无穷尽也!”
亭外人说道:“只求尽力而为!”
白髮男人忽然说道:“但那龙脉本身已成仙兽,昔年多有为祸,如今你们重启龙脉,就不怕它復甦?”
亭外人沉声道:“它已经復甦了!”
白髮男人默然。
“先是沧江贔屓,再是青古道貔貅,接下来会是哪一个?”亭外人盯著他说道,“你们青丘岂非也有一条龙脉?”
白髮男人不再说话,而是看著老人。
老人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棋盘上,山河便隨之变色。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亭外人。
“你想要什么?”他问。
亭外人笑了,虽然那一团水墨组成的脸上没有五官,但任谁都感觉得出他在笑。
然后他说:“我想改变我们的约定。”
老人说道:“你说。”
亭外人说道:“我想要回到陆地上去。”
老人毫不犹豫地摇了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