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古水寨坐落於江边,那他就有了对应的策略。
古水寨终究是一个民营產业,它的外围一定不会建造成碉堡或者八卦阵——那样根本用不著陈亭动手,官府就会先率军把它拔了。
所以陈亭只要能利用好这一点,打一个闪电战,就可以给古水寨製造足够大的麻烦。
最简单的当然是快船从上游而下,借风起速直衝水寨,每艘船上都满载火药,沧江江面浩荡,根本来不及阻挡。
这个主意也不是陈亭独立想出的,当年孙十万和刘大耳火烧赤壁,先锋部队就是黄盖的火船。
如果能有人愿意帮助自己实施苦肉计,效果肯定更上一层楼。。。。。。但陈亭找不到合適的人。
他提上剑,又从堂里取出一把全新的铁剑,出门。
秋日在沧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白云粼粼,江水也粼粼。
薛桐正穿著一袭白衣,站在渡口上看风景。
“姑娘,要过江吗?”远远地有老船夫朝她问话。
薛桐摇了摇头。
老船夫撑著篙远去了,江面上响起沙哑的歌声。
很多年了,薛桐从来没听懂过这些歌的含义,就连许多老船夫也说不清自己在唱什么,只是大家都唱,就跟著学会了。
父亲也会唱,但也说不出自己在唱什么。
她是船夫的孩子,但如果可能的话,其实她想当一名女侠。
但有时候路不是自己能隨意选的,如果家里必须有什么人把手弄脏才能让家人活下来,那就只能是她了。
她也不曾后悔,只是偶尔想起小时候的憧憬,会有些遗憾。
“薛桐。”
有人在叫她。
她回过头,抬手接住了铁剑。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陈亭。
陈亭也看著她,一时哑然。
那一刻黄叶纷飞,秋风萧瑟。
终於他犹豫著开了口:“上次暗算我们的人,查出来了,是孙伯崖,你见过的。。。。。。现在我们算是与古水寨宣战了。”
薛桐依旧默默地看著他。
“你可以带著你弟弟离开,躲得远远的,再也別回来。”陈亭迟疑了一下,说道:“或者,再帮我一次,付钱的。”
薛桐还是默默地看著他。
陈亭觉得自己很有些尷尬,而且来得很不是时候。
薛桐的眼睛很好看,线条温和,目光轻柔,不像一个练剑的人。
但此时这柔顺如水的目光却压得陈亭想要逃跑,因为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那双漂亮眼睛里流动的淒凉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