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亭咽了咽口水,他本已经想过,在这个地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了。
但现在发生的事情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又回头去看涂山小诗,只见涂山小诗整个人都已经呆住。
在外面欣赏画是一件雅事,但进到画中就是一件可怕的事了。
涂山小诗囁嚅著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亭看著她的眼睛,就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来到这画中天地,她就已经恢復了清醒。
但清醒在此时反而更可怕。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们会不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但陈亭没法回答。
那骑牛的牧童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前。
“新来的?”他问。
陈亭上下打量著这个牧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只是个牧童。
但为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却十分苍老,仿佛见证过世事的沧桑?
牧童笑了笑,光是看著这对男女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二人是新来的了。
“我正要去赴宴,不妨一起?”他说。
陈亭沉下气来,问道:“赴什么宴?”
牧童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说道:“人活於世,总是得吃饭的,何况在这里没有別的事情可做,也就只能吃吃饭了。”
陈亭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他听到了牧童的话。
“没有。。。。。。別的事情可做?”
“是啊,”牧童嘆了口气,“此间已非人世,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处施展,就算你有天大的抱负,也都无处可去。”
陈亭只觉得心里也在发冷,他问道:“那这里。。。。。。无法离开?”
牧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中儘是苦涩。
“这里一片画中世界,你我都是画中之人,如何离开?”他摇了摇头,嘆息。
陈亭已经看出这牧童绝非凡人,又问道:“前辈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牧童说道:“你可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么?”
陈亭说道:“我在瀛洲遇到了一个没有脸的怪人。。。。。。”
“是了,”牧童嘆道,“我也遇到了他。”
陈亭的拳已攥紧,问道:“他是谁?”
牧童说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一定姓隗,是瀛洲隗家的老祖宗,对外他自称画中仙,我们所在的这些画中世界,就是他的世界。”
“画中仙。。。。。。他是仙人不成?”
这话一出,陈亭自己就先否定了自己的推论,若对方真是仙人,也不用费许多手段引诱外人来到瀛洲了,仙人在这世上仅凭实力就是横行无忌的。
“他当然不是真仙,但他是一个金丹!”牧童恨恨地说道,“昔年我只以为瀛洲是方外仙地,不辞辛苦远赴东海,只望到仙人驻足之地一观,哪曾想竟是中了那老鬼的手段!”
陈亭忍不住问道:“前辈是多少年前来的这里?”
牧童嘆道:“这些年我虽不知外界日月,但算得清这方天地的时间,我入这画中,已有三十年了!”
三十年!
这个词如五雷轰顶,重重地砸在陈亭和涂山小诗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