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人和白髮男人同时做出了反应,各自后退了一步。
白髮落回肩头。
亭前脚印消失。
天空重归寧静,却不见日月星辰,只剩下一片旷古永恆的黑暗。
亭外人仰起了头,负手望天。
“当年你就是用这一指胜我,我潜心研习了九十年,自以为不弱於你当年。”他似有遗憾地嘆息,“没想到你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距离那个门槛,你真的已经无限接近了。”
老人微笑道:“我打年少起,就自负於一弹指间剎那生灭,只要有机会精进哪怕一小步,我也会尝试的。”
亭外人又收回目光,望向白髮男人,微嘲道:“你当年被他一刀破了道心,好不容易才重新修成,怎得却又与他成为同济?”
白髮男人不理他的挑衅,冷声说道:“我与他如何,终究是我们的事,但你与我们如何,却是我们的事。”
亭外人突然说道:“错了。”
白髮男人眉心微蹙,问道:“错了?”
亭外人淡淡道:“到了你我这般层次,早已不是彼此的敌手,反而你我的敌人只剩下一个。”
白髮男人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若有所思。
白髮男人看向亭外人。
“剩下谁?”他问。
亭外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上方,“天!”
白髮男人默了默,没有答话。
亭外人沉声道:“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方世上真正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天,是天命!是天道!我欲登仙,便是逆天!”
老人抬起头来,目光古井无波。
“你想说什么?”
他没有承认对方的说辞,却也没有否认。
亭外人用无形的目光注视著他,问道:“这许多年,你可做过多少尝试?”
老人垂眸道:“很多。”
亭外人又道:“可曾成功?”
老人坦然道:“不曾。”
亭外人追问道:“可知缘由?”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
亭外人肃穆道:“我方才已说过。”
这方世上真正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天!是天命!是天道!
我欲登仙,便是逆天!
天道不许你登仙,那你又如何登仙?
这本不是秘密,只是也没几个人知晓。
因为本就没有几个人能见到天道门前的风景。
老人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要夺取龙脉,借天地本源之力,破开那道门槛?”
亭外人承认,“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