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亭猛地转头,却看到灯下还是空无一人。
只是那甲板上的尘灰被狂风卷得不断转动,灯影也在摇动。
“真的有古怪。”
江道士听见他这么说,顿时抽出一把木剑,谨慎地靠近和尚。
和尚的诵经速度越来越快,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佛珠发出“啪”的一声。
线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
不过却没有落地的声音。
如果此时贴著地面看去,就会发现那些佛珠在距离甲板很近的地方悬停了下来,並且在微微颤动。
下一刻,佛珠朝著四面八方射出,只是准確地避开了甲板上的人。
江道士第一个反应过来,紧隨其后祭出道符,手掐法诀一口气吐向木剑,竟是在木剑上生出火来。
然后他左手一动,掌中就多了一枚犀角。
这次和尚没有再阻止,因为他正在以极快的语速念经。
陈亭注意到和尚白净的脸颊此时已经泛起潮红。
涂山小诗“啊”了一声,紧紧抓住了陈亭的衣摆。
反应最大的还得是燕赵雪,此时已经一溜烟钻进船舱去了,半晌才探出一个脑袋四处张望。
江道士点燃了犀角。
奇异的香气飘散,不同於普通蛋白燃烧的味道,而是近似於麝香,却又掺杂著海风的咸味。
灯火瞬间黯淡下来。
燕赵雪忽然怪叫一声,然后“砰!”地关上门,再也不敢出来了。
涂山小诗抓著陈亭衣摆的手猛地用力,陈亭听到身上传来线头崩裂的声音。
但他也没来得及抱怨。
和尚和道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惊恐。
第二反应是震撼。
在燃犀光芒的照耀下,甲板上的鬼物纷纷现形,但与想像中的厉鬼不同,他们全身漆黑如墨,披甲,手握刀剑或是长矛,还有人骑马,马也是全身披甲。
就是这样的鬼物密密麻麻站满了甲板。
这分明是一支军队。
江道士认出他们盔甲的制式,脸色一变。
“青丘古国的天羽军?”
青丘古国,现今青丘国的前身,距今已经三千年了。
也就是说,这些亡灵士兵就这样在风波峡里挣扎了至少三千年。
听到江道士的声音,亡灵士兵中的一些人似乎產生了动摇,显然这个词语触动了他们。
不过与此相比,陈亭更关心的点是:
“他们好像听得懂我们的话。”
数千年过去,语言早已经过多次演变,更別提来自中原的江道士带著一嘴北方口音,可这些亡灵士兵似乎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