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失笑道:“小友莫要胡闹,这不是传家宝,就只差十两?这样吧,看在小友是新人的份上,我们也退让一些,一百二十两,日后还好合作。”
“成交!”
陈亭立刻点头,他的最低预期是一百两,在扬州虽然物价稍高,但能多到手二十两,也是不错的。
“老王,”李伯也不多聊,直接叫过王伯,“一百二十两,银票付与这位小友。”
王伯应喏,大方掏钱。
陈亭微微一笑,收起银票,起身就要离开。
“小姐来了!”
门外忽地响起一阵喧闹声,正在下棋和睡觉的人们齐刷刷起身,整顿衣装,郑重其事。
李伯和王伯也匆匆起身,仓促用手抓了抓没仔细打理的头髮,拉著陈亭站到一边。
“真是不巧,”李伯低声说道,“只得劳烦公子稍候片刻了。”
陈亭有些纳闷,不过反正他也不急,就老老实实在人后等著。
况且他也好奇,这个黑市的小姐,会是什么样子?
刚听到那声喊时,他乍还以为会是李伯或者王伯的女儿,但一看这两人居然也毕恭毕敬起身迎接,显然小姐的地位是比他们要高的。
莫非是这黑市的东家?
陈亭踮起脚,悄咪咪地看向门口。
只见木门被推开,几名家僕举著宝扇进门,边走边挥动扇子驱散船舱里的味道。
紧接著是两名侍女,端著水盆进来简单洒扫,把地板中间的道路整个擦洗了一遍。
再然后,是端著香炉进门的道人,他们调整道符加强香炉的功效,使其迅速升温並吹出热风。
这样半刻钟下来,整座船舱焕然一新,反倒显得原本在这里的黑市眾人格格不入。
侍女把一座兽形香炉摆在红木桌一角,点上薰香。
香气不重,却温和持久,令人如坠云雾。
然后,家僕侍女们整齐地侍立一旁,除了一名小侍女跑出门去,不多时又跑回来,规规矩矩地拉开门。
陈亭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鞋踏了进来。
云头锦绣,金丝银纹。
这种翘头的鞋子在古时很常见,设计目的是防止踩到裙子。
然而这双鞋的上方並没有长裙,於是露出了藕白的脚背。
再往上,是金色的裤脚,雕有波浪形状的云纹。
以及,丝锦织就的裤子,白得像是牛奶。
光是这几样加起来,大概把船舱里所有人都卖了也买不起。
这时,另一只脚也迈进了门,两只脚並在一起,小小地跳了一下。
“好多人啊。”
女孩轻轻地说。
陈亭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於是目光上移,落在她的脸上。
他看到了一双半眯的狐媚眼,很有些慵懒和狡猾。
陈亭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有著这种相貌的人,八成就是涂山家的狐妖了。
难道这黑市背后的东家竟然是狐妖么,自己还把狐妖的酒杯拿过来卖!
那酒杯现在还摆在桌面一角。
现在他只希望这女孩认不出那盏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