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崖缓缓地转动著刀锋,真气顺著刀身涌入蒋开的体內,正在搅碎对方的內臟。
陈亭忽然伸手去拔剑,他意识到这是最好的时机。
作为一个邪修,他並没什么侠肝义胆的自觉。
“鏗!”的一声,一桿带血的长枪飞来,插在了陈亭面前。
“堂主稍安勿躁。”
李鸣源手搭屋檐从阳台翻进房间,一身白衣上儘是血污。
看到陈亭的眼神,他无所谓地笑笑,说道:“城主大人在外面布置了伏兵,我特地帮两位解决一下。”
陈亭冷声道:“只有你就能解决?”
“当然不是,”李鸣源坦率回答,“只不过您明白的,这种事情事关重大,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陈亭明白了,这傢伙是把队友也给顺路清理了,反正对外就说是火併被府军所杀。
孙伯崖直到此时才缓缓站直身子,开口说道:“烦请堂主稍候片刻,容我解决一下私事。”
在刚刚,他的那句“不会让您等太久”,就是对著陈亭说的。
陈亭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和青萍站在一起,他相信阿铁一定关注著这里的情况,看到李鸣源闯入,也会第一时间赶来。
蒋开捂著腹部跪倒在地,眼睛依旧紧紧地盯著孙伯崖,但此时任谁都看得出他眼中的死意。
“快三十年了吧?”孙伯崖轻声说,“城主,我从十岁那年开始,就在练这一刀。”
“本来,这一刀来得不会这么早,但是我没办法,是你太心急了。”
“如果错过现在,也许我还得再等十年、二十年?那时候你都老得快死了,我练这一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本不想让你死得这么干脆,因为我爹死的很慢。。。。。。可惜没机会了,算你运气好。你的儿子,就没有你的好运气了。”
“我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城主,准许我了结恩怨,我说话算话。。。。。。我们合作多少年了?”
蒋开已经答不出话来,陈亭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还有气。
还是李鸣源接上了话头,说道:“你上次说过的,十一年。”
“哦,”孙伯崖作恍然状,然后朝李鸣源点点头,“谢谢。”
李鸣源双手环抱斜倚长枪,“不客气。”
孙伯崖蹲下身,握住刀柄,慢慢地划动。
他另一只手抱住蒋开硕大的脑袋,低头在他耳边说道:“我知道,这十一年来,你从没有完全相信过我。真巧,我也从来都没有原谅过你。”
陈亭默默地听著,眼睛扫向楼下,他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应该是打起来了。
不过这个位置视角不好,看不见具体情况。
孙伯崖最后用力地一扯刀柄,刀锋把蒋开的腹部搅得血肉模糊。
蒋开再也没有了气息,重重地栽倒在地。
孙伯崖深深地呼吸,舌头舔过溅在嘴角的血,带著腥膻的咸味。
是仇恨的味道,那是无解的药,藏著人心深处最深最深的毒。
陈亭听到门外的楼梯上响起脚步声,稀里哗啦的。
孙伯崖丟掉了蒋开的尸体,转过身来,对陈亭揖了一礼。
“多谢。”
陈亭没有受他这一礼,只是侧过身说道:“不客气。”
孙伯崖走到阳台处的李鸣源身旁,望著楼外,说道:“不过饶是如此,你我之间,今日也须分个胜负。”
陈亭懂得他的意思。
今日谁贏了,之前刺杀鸿臚寺卿、火烧黑街、豢养毒虫、以及杀死城主的罪名就由输家来背,贏家则会一举兼併古水寨和貔貅堂的地盘,成为夔城最大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