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晚云斋最好的琴手,”蒋开笑著说,“老鴇说是个新来的,我本还不信,午时便听了一曲,惊为天人。”
“城主喜欢的,那想必是极好的了。”陈亭不轻不重地恭维道:“既然如此,就请姑娘抚琴。”
孙伯崖则已经自己倒上了酒,说道:“琴乐什么都是次要,男儿行走江湖,唯酒肉不可少。”
“寨主想要的酒肉,未免多了些。”陈亭盯著青萍为他斟酒的手,素白无尘,“不知堂主是想要夔城呢,还是青古道呢?”
“说远了说远了!”蒋开大著嗓门再次打断,“我说了,这次就是想要两位一个態度。”
陈亭转头道:“城主请讲。”
“鸿臚寺卿被刺一事,说大很大,但要想抓出凶手,其实也不难。”蒋开意味深长地说道,“而街头失火,也是如此,说大很大,但说小也小得了。”
陈亭指尖微微一动,蒋开这是在向他们示威。
刺杀四品朝官,被抓住起码诛全家——不过这对陈亭倒是没什么威胁,他全家就他一个人。
蒋开的意思是,这件事也可以往小了说,毕竟孙伯崖和蛇牙都可以对他有用,那么刺杀朝官的自然不会是他们两个。
“城主这么说,草民就放心了。”孙伯崖哈哈笑道,“只是不知能为城主做些什么?”
蒋开喜欢和孙伯崖说话就是因为这一点,这傢伙很上道。
“夔城,终究是大晟朝的城池,遵循大晟的法治。”蒋开沉声说道,“而我奉朝廷令,驻守夔城,自当担负一方父母官的责任。可这个责任实在太重,非一人之力所能承担,所以,我需要贵人相助。”
孙伯崖適时问道:“不知能到何处去为城主寻来贵人呢?”
蒋开含笑点了点头,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亭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废话真多。
孙伯崖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堂主,今日难得一聚,哪有独酌的道理?”
陈亭不理他,只是又转身敬蒋开道:“做城主的贵人,草民自不敢当,反倒城主是草民的贵人啊。莫说城主是夔城的父母官,我们也是大晟的子民,哪有子民不听父母官的道理呢?”
蒋开哈哈大笑,举起手中酒杯说道:“不过是彼此的贵人罢了,天下偌大,贵人能相聚於此,当浮一大白!”
陈亭也坦然举杯,他的酒量还不错,何况这个年代没有蒸馏技术,酒的度数不高,这些酒他也是能喝上几坛的。
“既然如此,以后我便放心了。”蒋开放下酒杯,朝著侍女勾了勾手指。
侍女立刻取出夔城地图来,掛在墙壁上。
凉风吹来,衣著单薄的侍女轻轻打了一个寒颤,很是娇弱。
青萍趁著斟酒的工夫凑到陈亭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两个女人都不是修道者。”
陈亭无声頷首,他也觉察了这一点,这才让他更加奇怪。
关羽敢单刀赴会,是因为他大哥的二弟天下无敌,可这蒋开也单刀赴会,他有这么大的把握?
还是说,他十分相信孙伯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