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收拾完碗筷,赵石寻了个空,把母亲王秀兰叫到一边,低声说了秦京茹的情况和打算让她常住的安排。
王秀兰听罢,爽利地一摆手:“我当什么事儿呢!咱家现在粮食还宽裕,多她一个小丫头,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况且还是淮茹的堂妹,正经亲戚,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心眼好,但也分得清里外,补充道,“当然,要是外头不相干的,咱也不能乱发善心,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
“妈,您明白就好。”赵石点头,“让她住下,饭管饱,但也不能开吃白食的先例。该让她乾的活儿还得干,主要是帮著您和淮茹带带孩子、做做家务,让她觉得是凭劳动吃饭,心里也踏实。”
“这还用你说?”王秀兰笑著白了儿子一眼,“你妈我是那糊涂人吗?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么个小姑娘在跟前也挺好,活泼,能说说话,家里热闹些,我也能鬆快鬆快。”
家里住的地方也得重新安排。原来堆放杂粮的倒座房(厨房隔壁)如今粮食消耗了大半,空出不少地方。
赵石和秦淮茹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那间屋彻底打扫出来,盘算著让大儿子赵瑞搬过去住。
那屋子也有火墙,如今已是春末夏初,更不用担心寒冷。
“姐,这……这单间让我住,不太合適吧?”
当秦淮茹领著秦京茹来到最早赵石住过的那间稍小的厢房时,秦京茹有些不安。
秦淮茹故意板起脸:“怎么?嫌不好?那你想睡哪儿?在堂屋打地铺?”
“不是不是!”秦京茹赶紧摇头,“姐,我是觉得……这太好了,我……
“行了,让你住你就安心住著。”秦淮茹语气软下来,拍拍她的手,“以后多帮我看看孩子,就是最好的报答了。把这儿当自己家,別拘束。”
秦京茹紧紧抱住秦淮茹的胳膊,“姐,你对我真好!比亲姐还亲!你放心,我一定把几个外甥外甥女带得白白胖胖的!”
秦京茹也是个实诚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秦京茹手脚格外勤快,眼里全是活儿。
做饭时抢著烧火摘菜,吃完饭麻利地收拾洗碗,一有空就抱著襁褓里的赵隆,或者牵著蹦蹦跳跳的赵悦(小悦)在院子里转悠,讲故事、捉迷藏,哄得赵悦一直围著她转,小的也是见到她就会咧嘴笑。
当然,只有赵瑞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他被迫搬到对著粮食的倒座房,就跟看仓库似的。
不过小屁孩还是懂事的,该叫人的时候叫人,就是心里有些不爽利。
转眼五个月过去,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
五岁的赵悦扎著两个羊角辫,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秦京茹身后,拽著她的衣角摇晃。
“小姨,小姨,我们出去玩吧!你跟我爸妈说一下唄。他们现在老懒了,放假都不带我出去玩了。”
秦京茹把赵悦搂到怀里,笑著点她的小鼻子:“你呀,又想出去野?妈妈那是忙著呢。你想去哪儿玩呀?”
“就去胡同口,看看卖糖人的爷爷来了没,或者去合作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头花!”
赵悦眼睛亮晶晶的,抱著秦京茹的脖子撒娇,“小姨你最好了,你去说,妈妈肯定答应!哥哥都不肯带我,他老是去找二狗哥他们弹玻璃球,嫌我碍事!”
正说著,十岁的赵瑞从外面跑进来,听到妹妹的话,有点不服气:“赵悦!谁嫌你碍事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