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丈人就自己先回去了。
虽说夏天在堂屋地上铺张蓆子也能凑合,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让长辈这么將就,赵石脸上臊得慌。
这个时候,赵石也是认识到自己家的屋子確实太小了。
总不能学前院贾家那样,在堂屋中间立几块木板,硬隔出个鸽子笼似的小单间吧?
那不仅难看,到时候小子大了住的也憋屈,而且自己又不是只打算生一个,到时候就真的太拥挤了。
看来,添置房子的事,不能再只是夜里睡不著时的空想了,得真提上日程。
可这念头一起,现实问题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十几户人家,家家都住得紧紧巴巴,没听说谁家有搬走的打算。
胡同里其他院子倒偶尔有空房,可离得远不说,谁过去住都不方便。
还是说买下来空著等十几年后孩子长大,然后再去住?
別的不说,十几年没人住的话,估计房子都塌了。
毕竟周围其实都是百年老宅了,都是靠著每年修修补补才能撑住,
他见过有些偏僻的没人照看的空房,不过两三年光景,屋顶都塌了,墙皮剥落,完全就是废墟。
这么一盘算,心思就不由自主地落回了自家院里。
他的目光越过自家厨房低矮的屋檐,投向隔壁那间终日不见阳光的倒座房,若是能买下来,和自家打通……
晚上吃完饭,大家围著赵瑞,逗他玩。
小傢伙吃饱了奶,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嘴,引得大人们一阵低笑。
丈母娘秦林氏也在,都不是外人,赵石便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妈,咱厨房隔壁那间空著的倒座房,现在是谁的?”
王秀兰正拿著软布给孙子擦嘴角的奶渍,闻言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突然问起那间?是了,咱们家现在添丁进口,確实挤了,得为这小傢伙考虑。”
她嘆了口气,“那屋子你是知道的,位置太背,一年到头见不著日头,又潮又暗,是倒座房里面最差的。咱们要是住人,尤其是孩子,怕是不妥当,容易惹上湿气病。”
赵石早料到母亲会这么说,但是他却有不同的看法。
“妈,位置是不好,可咱能改啊!我想著,要是能买下来,跟咱家这半间厨房打通了,到时候重新起个灶台!一面的墙壁靠著烧火的灶台,有每天的热气通过,肯定不会阴冷潮湿!”
“至於暗的话,咱们就在朝胡同的那面外墙上,往高了开一扇窗户,装上结实铁栏杆焊死,既透光通风,又安全。大不了后面再盘个炕或者火墙,保准整间都暖烘烘的,估摸著都比咱们现在这舒服!”
赵石也直接將这话说了出来。
王秀兰听著,脸色却还是有些纠结:“开窗户?你想得简单。这话头早几年陈老伯就提过,为啥没成?院里有人拦著!说什么『倒座房开窗,破了院子的风水口子,財气福气都漏走了。”
“咱们自己虽然不信这些,可架不住有人信,尤其是后院那位老太太,最讲究这些老规矩。为这个,当时闹得不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