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日头正好,难得没什么风。
而且前几天不是忙著拜年,就是陪媳妇回娘家,也一直没有时间出去。
眼瞅著过两天就要上工了,这要是再拖下来就没得耍了。
所以吃过晌午饭,赵石就看到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瞄著窗外亮堂堂的天光的秦淮茹。
一下子就想明白自己媳妇是一直惦记著自己说要带她去逛庙会的事情。
“淮茹,今儿天儿不错,听说厂甸那边庙会正热闹,有拉洋片的、耍猴的、卖风车空竹的,还有好些小吃。咱……去逛逛?”
秦淮茹眼睛一亮,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几分。
嫁过来两个多月,除了买菜办事,在周围胡同街道走过几圈,最远就是前几天去百货买东西。
至於其他地方还没正经逛过,庙会,听著就新鲜热闹。
可她没立刻答应,反而看向坐在一旁擦桌子的婆婆:“妈,您跟我们一块儿去吧?也出去散散心。”
王秀兰抬起头,脸上笑著摆摆手:“你们小两口去,我一个老婆子跟著算怎么回事?碍手碍脚的。我呀,就在家歇著,把这几双鞋底纳完。你们年轻,爱热闹,自己去玩,看个新鲜。”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石头,照看好淮茹,人多,別挤著了。钱揣好,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別瞎买。”
“知道了妈!保证完成任务!”赵石乐呵呵地应下,知道母亲是体贴,想让他们自在些。
秦淮茹专门换了身衣裳,不是平日干活的旧罩衫,而是结婚时做的那件碎花棉袄。
虽然洗过两次,顏色依旧鲜亮。
她对著墙上巴掌大的旧镜子照了照,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小两口跟王秀兰道了別,一前一后出了门。
胡同里拜年的人流已过,显得清净不少,但一拐上大路,气氛立刻不同。
到处都是穿著新衣、拖家带口的人群,空气中隱隱传来锣鼓声和鼎沸的人声。
赵石也没有骑自行车,因为庙会人太多了,到时候自行车不容易走,如果停在外面又很可能丟了。
两人停停走走,过了大半个小时,终於是到了地方了。
“石头哥,人真多啊!”秦淮茹紧挨著赵石,好奇地四下张望。
她是农村出身,这么大的集会是头一回见。
“这才哪到哪,估计前头更挤。跟紧我。”
赵石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护著她顺著人流往前走。
厂甸庙会的地界,原本空旷的场地,此刻已被无数摊棚占满,一眼望不到头。
各色幌子迎风招展,卖风车的、卖空竹的、卖脸谱泥人的、卖纸糊灯笼的……
最多的还是吃食摊子,支著大锅,热气蒸腾,香味混杂著人群的体味、尘土味,形成一种独属於庙会的、嘈杂而鲜活的气息。
“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艾窝窝!驴打滚!豆面糕!”
叫卖声、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小孩的哭笑声、锣鼓傢伙的敲打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嗡嗡地响成一片,却奇异地不让人心烦。
赵石先给秦淮茹买了串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壳。
“尝尝,城里庙会的味道。”
秦淮茹小心地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眼睛幸福地弯了起来。
两人隨著人流慢慢挪动。
秦淮茹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吹糖人的老大爷能几下就吹出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或大公鸡,看得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