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你个臭小子,拿春联干嘛!“
杨瑞华正要转身给交钱的邻居拿大字呢,就看到一只手扯走几张春联。
阎埠贵正埋头给一位大爷写“寿比南山”,闻声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破眼镜,定睛一看——好嘛!偷东西偷到老子摊子上了!
作案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家那个刚满十一岁的大儿子,阎解成!(嘿嘿,没想到吧。)
”阎解成!你做什么呢!放下!“
只见阎解成手里攥著那几张“赃物”,被母亲当场喝破,小脸先是一白,现在看到自己老子也盯著自己。
剧烈的求生欲望之下,他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显然在飞快地编造理由。
“我……我没偷!我这是……是看这边乱了,帮忙收拾收拾!自家的东西怎么能说偷呢?!”
他梗著脖子,声音却有点虚。
只见阎埠贵气得差点把毛笔撂下,忍不住啐了一口,“帮忙?”
“你个小混蛋!你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帮忙收拾用得著这么鬼鬼祟祟?用得著专挑写好的、干透的拿?我看你是想拿去倒腾吧!”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从小就跟自己一样聪明,会钻营,估计是想把这几张春联拿到別处胡同,低价卖掉或者换点零嘴。
原本围著摊位等著买春联或看写字的邻居们,注意力立刻被这齣“家庭伦理剧”吸引了。
买春联?不急,先看戏!
“嘿!有乐子了!赌一把不?我赌今儿个解成这小子的屁股,肯定得开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的任伟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一个相熟的牌友,压低声音,唯恐天下不乱地提议。
”行啊,我赌他屁股开花,你就压不开花吧!“
牌友又不是傻子,这种偷自家东西的行为要是不挨顿揍,就对不起他小时候偷家里吃的被吊起来打的经歷了。
而且杨瑞华手里已经抄起来的细竹条了。
任伟峰被將了一军,訕訕地摸摸鼻子:“咳……大过年的,打打杀杀多不好,算了算了,看戏,纯看戏。”
阎解成眼见父亲动了真怒,母亲手里的竹条子跃跃欲试,周围邻居又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里更慌了。
他赶紧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带著哭腔討饶:“爹!妈!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儿,喜庆日子……能不能……能不能別打我?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杨瑞华听到“大年三十儿”几个字,手里扬起的竹条子顿了顿,眼神犹豫地看向丈夫。
是啊,大过年的,把孩子打得哭爹喊娘,终归不吉利,也影响自家做买卖的心情。
阎埠贵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眼角余光瞥见赵石已经拿著钱和一小布袋花生回来了,正站在人群外似笑非笑地看著,还有其他等著交易的邻居。
面子要紧,生意更要紧。
“小兔崽子!看在过年的份上,这顿打先给你记在帐上!滚过来!
阎解成如蒙大赦,赶紧把手里的春联放回原处,缩著脖子蹭到摊子后面。
“你不是说要帮忙吗?行!今天就让你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