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第二天,秦林氏如何又挎著半篮子新摘的豆角,专程跑了一趟钱家澳,对钱媒婆千恩万谢,把赵家这门亲事的重要性又往上抬了抬。
单说赵石这边。
这两日,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將车间里大部分属於低级正式工范畴的零件都上手熟悉了一遍,加工出来的成品,十有八九都能达到优良標准。
那份沉稳老练,看得他师父陈元海是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分。
“好!好啊!石头!”
中午休息时,陈元海端著茶缸,看著赵石刚刚自检合格的一批零件,忍不住连声讚嘆,
“你小子这哪是开窍,简直是脱胎换骨!”
他越说越激动,“哐当”一声把茶缸撂在工具台上,抹了把嘴就要往外走。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这就去厂办找领导说道说道,必须给你把转正的事儿落实了!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埋没在学徒工里!”
现在这轧钢厂还是私营性质,八级工考核评定製度尚未推行,工人涨工资、转正,很大程度上取决於车间大师傅的推荐和厂领导的一句话。
陈元海作为厂里顶尖的高级工,他有这个底气和面子。
“师父!师父您等等!”
赵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风风火火的师父,压低声音劝道。
“这会儿刚过饭点,厂办那些领导保不齐还在歇晌或者喝茶看报呢。咱们现在衝过去,事情办不办得成两说,没准还惹人烦。不如再等个把钟头,等他们正式办公了再去?”
陈元海一愣,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瞧我这急性子!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到!”
他这才反应过来,厂办后勤那些人,跟他们这些一线工人作息不一样,中午休息时间长著呢。
“行,那你再练练,把手感保持住!过一个钟头,师父再去给你爭这个待遇!”
他满意地看著赵石,觉得这徒弟不仅手艺突飞猛进,为人处世也沉稳老练,將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能混上个车间主任噹噹。
不远处,贾东旭正凑在易中海工位旁,一边帮著整理工具,一边说著什么趣事,逗得易中海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陈元海和赵石这边的动静。
看到陈元海对赵石那毫不掩饰的讚赏,以及两人亲密的互动,贾东旭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了撇,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子,又酸又涩。
(哼,得意什么?不就是运气好点,有个好师父捧著吗?)
他暗自腹誹,但面上不敢表露,只能转过头,更加卖力地对易中海献著殷勤,希望能多得到一些指点。
这两天,陈元海和赵石师徒確实没怎么搭理易中海和贾东旭。
陈元海是觉得上次的敲打已经见效,易中海最近见了他明显客气了不少,便也懒得再穷追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