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坨人从墙头“咚”地摔下来,压断墙边种着的小菜。
妇人听见声响,匆忙跑出来看。
眼睛差点瞪掉了。
——丁二丫!
她吓了一跳,忙把好奇探头的柱子塞回里屋,戒备地问:“你干什么?”
丁二丫忍着痛爬起来,紧紧抓住那包袱:“逃命。”
“逃命???”声音抬高了八度。
“你想整条巷子都听见吗?”
李寡妇暗地骂娘,压低声音:“你疯了,你逃命来我家干嘛?”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这死丫头身上背着命案的。
“我要你帮我藏好。”
李寡妇怒火中烧。
可她不敢回绝。
丁二丫要被抓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作为毒药来源的她。
正巧她刚搬来时被姓丁的死酒鬼调戏过,后来又天天和他们家吵架——作案动机和工具全有了。
冤死她了!
她磨着后槽牙:“你要跑就往外跑,往我家跑算怎么回事?”
二丫看起来很平静:“因为我娘报案抓我,人马上要到了。”
像是应和她的话,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李寡妇甚至隐约听见了丁家女人的哭诉声。
李寡妇瞪大眼。
这丁家人……
小的弑父,大的带官差抓女儿。
好癫的一家人!
官兵浩大的动静也吓住了她,要是现在被人发现丁二丫在她家院子,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没时间多想,慌乱地环顾西周,一咬牙,抬脚往灶屋去:“跟我来。”
她把丁二丫塞进了冷掉的灶里。
亏得丁二丫吃不饱穿不暖,瘦小得过分,狭小的灶洞也钻得进去。李寡妇松了口气,又难免唏嘘。
“你呆着,不准出声。要是被抓了,老娘跟你没完!”她三下五除二用凳子柴火挡住灶洞。
丁二丫真就不出声了。
*
灶洞里黑、窄,弥漫着柴火烧尽的灰味儿。
她不能抬头,不然就会碰到上头的锅。
她只能把自己抱紧,用包袱挡住口鼻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隐隐听见闹声,大抵是官差发现她跑了,带人来搜查邻里。
“砰”地门开了,她屏住呼吸,听脚步越来越近,他们拿刀鞘戳进柴垛,没动静,这才往外走。
李寡妇大声地喊:“我说了吧,灶房能藏什么人!我可是良民!哪做得出窝藏逃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