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九五號院后院,林峰家中。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桌上摊开著各种小巧的工具——镊子、微型焊笔、放大镜。
林峰就著昏暗的灯光,手指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將白天带回来的材料进行加工、组装。
前世的记忆如同解锁的宝库,为他提供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知识。
微型驻极体话筒的製作原理、信號调製与放大电路、微型电池的改造……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
两天时间,五个经过偽装的微型窃听器在他手中诞生。
它们看上去简单,但却是金唇窃听器,这是一款完全不需要电池电线,能长时间窃取信息的无线窃听器,也是苏联发明的黑科技。
……
同时,这两天林峰也一直暗中观察著閆富贵的行动,就拍他突然跑了。
这两天,閆富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自从找林峰袒露后,觉得林峰应该会放过他一家。但心中的恐惧並未消散,反而与日俱增。
他要回乡下,但家里的东西又不好搬运,更捨不得丟掉!
所以他变本加厉地清理著家中所有能变卖的物品,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甚至是老伴留下的一些还算体面的衣物……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换成轻便的现金和全国粮票。
他不敢独自去鸽子市,隨时隨地的带著閆解旷和閆解睇,像赶集一样。
一天跑好几趟不同的旧货市场或者蹲在街角,遇到看起来像买家的人就上前搭訕,价格低得可怜也咬牙卖掉。
“爸,我们为什么要把东西都卖掉?”閆解旷看著家里越来越空,忍不住小声问道。
“別问!卖了钱,爸带你们去更好的地方!”閆富贵眼神闪烁,语气烦躁地打断儿子的话,目光却惊恐地不时瞟向后院方向。
他怀里紧紧揣著那把零零散散、沾满汗渍的毛票,仿佛这是他们父子三人唯一的生机。
不管是后院的林峰,还是躲起来的易中海,都有可能对他下手,所以必须跑。
翌日,天色未明,寒冬的晨雾如同灰色的纱幔,笼罩著死寂的南锣鼓巷。
九十五號院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连风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吱呀——”
林峰推开房门,声音在凝滯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前院传来压抑的响动,夹杂著孩童因睏倦和寒冷发出的细微啜泣。是閆富贵一家。
林峰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月亮门。
前院景象映入眼帘:閆富贵正手忙脚乱地將最后几个包袱捆在那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手自行车上。
閆解旷和閆解睇穿著臃肿却单薄的棉袄,小脸冻得发青,依偎在一起,眼睛里满是惶恐与茫然。
他们脚边还堆著些零碎家什,一个豁了口的瓦盆,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显然是他们打算带到鸽子市最后处理掉的“財產”。
看到林峰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閆富贵浑身猛地一颤,动作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本来想趁林峰没起床早点偷偷溜走,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閆解旷和閆解睇更是嚇得缩成一团,死死抓住父亲破旧的衣角,不敢抬头。
林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往日的冰寒,也无刻骨的恨意,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