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也出现在了车间门口,他没有靠近,只是倚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车间內部。
苏婷和老陈立刻一左一右贴近他,形成夹击之势。
“林峰,这里没你的事,回技术科去。”苏婷冷声道。
林峰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指挥装车的杨厂长身上,淡淡开口:
“作为技术员,监督生產流程,確保產品合格,是我的职责。苏公安,这也不允许?”
苏婷气结,却无法反驳。
林峰不再说话,他的视线开始快速移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著车间里的一切动態信息——
天车操作员是个年轻小伙,似乎有些紧张,操作杆推得略显生涩。
搬运钢管的工人队伍中,有个老工人脚步有些虚浮,下盘不稳。
地面因为前两天的融雪有些返潮,虽然撒了锯末,但某些区域依旧略显湿滑。
钢管堆放区,最外侧的一捆钢管似乎没有完全卡入垛位,微微有些外倾。
杨厂长站立的位置,恰好在那捆外倾钢管的不远处,正背对著它,听取车间主任的匯报。
无数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林峰的大脑,被瞬间分解、计算、重组。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焦点落在了那个脚步虚浮的老工人,和天车操作员之间,一条无形的“作用链”上。
他计算著时间,计算著角度,计算著每一个环节可能產生的误差。
就是现在。
林峰看似无意地向前挪了半步,脚尖轻轻踢动了地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石子滚落,撞在了一个废弃的小铁桶上,发出“鐺”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微乎其微。
但那个精神紧绷的天车操作员,被这突兀的声响惊得手一抖,操作杆下意识多推了半格。
正在他下方经过的那个老工人,本就脚步不稳,被头顶天车突然加大的运行噪音嚇了一跳,脚下下意识一滑,踩到了一片略显湿滑的地面。
“哎哟!”老工人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肩膀重重撞在了那捆本就微微外倾的钢管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木头断裂声,用於固定钢管的临时垫木断裂。
那捆至少一吨重的钢管,失去了最后的平衡点,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带著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朝著前方倾泻而下!
而那个方向,正是杨厂长站立的位置!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厂长小心!”旁边的保卫科干事最先反应过来,惊骇欲绝地大喊,猛地伸手想去拉杨厂长。
杨厂长听到惊呼,茫然回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无数根带著冷冽寒光的钢管,如同蓄势待发的箭矢,劈头盖脸地向他砸落!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他想躲,但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轰隆隆——!!”
钢管堆彻底崩塌!如同山洪暴发,又像是万箭齐发!
杨厂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就被淹没在冰冷的钢铁洪流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