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都满怀希望和感激地喝下……
原来……原来那不是希望的甘露,而是断绝她血脉的毒药!
几十年啊!她背负著“绝户”的骂名,在院子里抬不起头,对易中海心怀愧疚,对他言听计从。
甚至帮他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就因为没有为易中海剩下孩子,因为他们要一起找养老人,因为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结果呢?
全是假的!
让她绝望一生的,不是老天爷,不是她自己的身体,而是她日夜相对的丈夫!
是这个她付出了全部信任和依赖的男人,亲手扼杀了她做母亲的可能!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一大妈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是彻底的崩溃和被背叛后的滔天恨意。
医生无奈,只能將她扶到一旁不影响工作的閒置小办公室,让她独自冷静。
一大妈蜷缩在角落,身体不住地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易中海的“体贴”,他的“无奈”,他谋划养老时的“深谋远虑”……此刻全都变成了刺骨的嘲讽。
她为了他,这些年做了那么多。可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她心上插了最狠的一刀!
…
傍晚,轧钢厂下班铃声响起。
林峰將写好的可行性建议书连同那个小箱子,一起交给了战战兢兢的技术科科长。
“一点个人想法,关於冬季蔬菜培育的,科长有空可以看看。”他的语气平淡无波。
科长连声道谢,如同接过烫手山芋。
林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今天,他没有去供销社买粮食,也没有再去那个难民聚集的路口。他选择了一条稍远的路,不疾不徐地走回四合院。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积雪未消的街道上,孤寂而冰冷。
他回到那座死寂的院落,推开自家房门,反手关上。
没有点灯,他就站在窗边的阴影里,目光穿透昏暗,精准地投向中院易家那紧闭的房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於踏进陷阱入口般的幽光,一闪而逝。
而此时。
医院小办公室的冰冷,浸透了一大妈的骨髓,远比窗外呼啸的北风更刺骨。
“避子汤……別人让你服下……”
医生的话语在她脑中疯狂盘旋,最终凝聚成易中海那张看似忠厚、实则虚偽到极点的脸!
几十年!整整几十年!
她像个傻子一样,喝下那一碗碗断送她为人母希望的毒药,还对他感恩戴德!
为他担惊受怕,为他同流合污,就因为他们都是“绝户”,要绑在一起找养老人!
“呵……呵呵……”瘫坐在角落的一大妈发出低哑扭曲的笑声,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球上蛛网般的血丝和彻骨的恨意。
不是恨林峰,此刻,她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那个躺在病房里,道貌岸然的丈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