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在一旁脸色凝重地拍了拍苏婷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眼下最重要的是跟紧林峰。
车门外,站台上早已是一片混乱。
这个年代的火车出行,管理粗放,上车下车的人流如同两股互不相让的潮水,猛烈地衝撞、交织在一起。
叫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哭声、行李拖拽的噪音匯聚成一股令人烦躁的声浪。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烟味和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林峰抱著骨灰盒,如同激流中的一块礁石,沉默而坚定地逆著人流向外移动。
苏婷和老陈一左一右,几乎是贴身跟隨,生怕一个错眼,林峰就会消失在混乱的人海里,然后……四合院方向就会传来惊天噩耗。
就在他们艰难地穿过最拥挤的一段站台,靠近出站口方向时,林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有瞬间极其轻微的僵硬,虽然很快恢復,但一直紧盯著他的苏婷和老陈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顺著林峰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望去,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在站台前方,上车等待区最拥挤的区域边缘,赫然站著两个他们绝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身影——刘海忠和二大妈!
而他们正叮嘱著的那个提著行李,一脸急切的青年,正是他们的大儿子,刘光奇!
“糟了!”苏婷心头一沉。
刘海忠这是眼见四合院接连横死,林峰又带著一身煞气远赴西北,怕了!
他想趁林峰迴来之前,把自己唯一健全的儿子送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股难以遏制的恨意如同岩浆般瞬间从林峰心底喷涌,几乎要衝垮他维持了一路的平静表象!
刘海忠!这个院子里道貌岸然,背地里蝇营狗苟的禽兽之一!他想跑?想保全他的儿子?
门都没有!
参与迫害他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付出代价!谁也別想逃!
那汹涌的恨意来得猛烈,但消失得也极快,几乎是下一秒,就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压制。
林峰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幽深,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在他身边形成。
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苏婷和老陈像两贴狗皮膏药紧紧盯著。
林峰停下了向外走的脚步,看似是被拥挤的人群阻挡,实则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疯狂地扫描、分析著周围的一切信息:
嘈杂,拥挤,管理混乱。上车区和下车区人流对冲,是潜在的衝突爆发点。
站台边缘与铁轨之间只有一道不算高的水泥坎。照明条件一般,某些角落光线昏暗。
刘光奇位置:上车等待区最前沿,心情急切,身体前倾,注意力集中在即將进站的火车上。其父母刘海忠和二大妈在他侧后方,同样焦急,不断张望。
人群中有几个眼神飘忽人像是在找目標的身影;躁动拥挤的人群
视线挪回,他前面三个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袱,情绪激动的討论聊天的热血青年,手臂挥舞幅度大,包袱不时扫到周围的人,引起小范围骚动和不满。
他与刘光奇之间的距离大约七八米,中间隔著层层叠叠,情绪焦躁的人群。
这段距离是天然的屏障,也是製造“无接触”意外的完美条件。
所有的分析、计算、模擬在短短几十秒內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