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听到“肉”,勉强又坚持了几步,但肩膀和手臂的酸麻疼痛,以及那铁桿透骨的冰冷,很快就压倒了对肉的渴望。
又走了几百米,眼看就要到东郊坟场的地界,路更加难走,泥泞陷脚。
棒梗终於撑不住了,“哇”一声大哭起来,猛地將那铁桿魂幡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蹬著腿耍赖:
“我不举了!太重了!太冷了!手都没知觉了!谁爱举谁举!我要回家!我要吃肉!”
那根特製的铁皮晾衣杆“哐当”一声倒在泥水里,沾满了污泥,白色的魂幡也瞬间被泥浆玷污。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快起来!这幡不能倒啊!”贾张氏见状,慌得连忙去捡那魂幡,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扶起来。
秦淮茹看得心疼,连忙上前:
“棒梗,妈帮你拿一会儿,你歇歇脚。”说著就要去接那魂幡。
“不行!”贾张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阻止,
“秦淮茹你个丧门星!剋死我儿子还不够?这幡必须得东旭的亲儿子棒梗来打!
这是规矩!你碰了,东旭在下面不得安生!”她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混著雨水飞溅。
棒梗一听奶奶也不让换手,顿时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倒在泥水里,哇哇大哭:
“我不举了!太重了!累死我了!我要回家!我要吃肉!”
抬棺的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匠人们看著这闹剧,脸上都露出不耐和晦气的表情。
这天气,这路况,抬著七口棺材本就吃力,还遇上这家子胡搅蛮缠。
易中海脸色铁青,上前厉声喝道:“棒梗!快起来!把幡举好!马上就到了!別误了时辰!”
他又看向贾张氏,怒火中烧:“都是你惯的!赶紧让他起来!”
贾张氏也急了,去拉棒梗,棒梗却哭闹得更凶,在泥地里打滚,死活不肯再碰那根冰冷的铁桿。
易中海脸色铁青,刘海中、阎埠贵等人也面露不耐。
“贾家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让棒梗起来,还下不下葬了!!?”易中海发著火气道。
“就是!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刘海中喘著粗气附和。
贾张氏见眾怒难犯,又看孙子確实哭得可怜,一咬牙,蹲下身:
“乖孙,不哭,奶奶背著你,咱俩一起举著幡,好不好?就一段路,到了地方奶奶给你买肉吃!”
棒梗一听有肉吃,哭声小了些,抽噎著点头。
於是,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贾张氏费力地背起棒梗。
棒梗则重新拿起那根铁皮魂幡,由贾张氏托著他的手,两人一起举著。
这一下,高度骤然增加。
贾张氏本身不算高,但加上背著的棒梗,再加上那根长长的铁皮杆子。
在整个送葬队伍里,显得异常突兀,如同一根指向阴霾天空的避雷针。
队伍再次艰难前行。
雨水更大了,砸在人脸上生疼。
天色也愈发昏暗,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远处隱隱有雷声滚过。
“这鬼天气……”有人低声咒骂。
贾张氏背著棒梗,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