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杆子,乌沉沉的顏色,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长短、粗细、直溜程度,都恰到好处,简直就是做魂幡杆子的天选之材!
贾张氏眼睛一亮,指著那杆子就嚷:“那不是现成的吗?就用那个!”
周围还没散去的邻居顺著她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贾家嫂子,可使不得!那是林峰家的东西!”
“是啊,林峰的东西你也敢动?不要命了?”
“那煞星虽然人不在,可他的东西……邪性著呢!碰不得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劝阻,脸上都带著惊惧。
林峰的凶名和那接连不断的死亡,早已让这根普通的晾衣杆在他们眼中变成了沾满不祥的禁忌之物。
贾张氏被眾人这么一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浮现出林峰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下意识地有些发怵。
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更不能露怯。
她强撑著骂道:
“放你娘的屁!一个破晾衣杆怎么了?林峰那个小畜生害死了我家东旭,拿他一根破杆子给我儿子用,那是他的造化!是给他积阴德了!我还嫌这杆子晦气呢!”
易中海安排好抬棺的人手,皱著眉走过来,催促道:
“老嫂子,你又闹什么?赶紧的,时辰快到了,別耽误大家工夫!魂幡不魂幡的,意思到了就行!”
“不行!必须要有!”贾张氏梗著脖子,指著林峰的晾衣杆,“我就要那根!那根杆子直溜!配得上我家东旭!”
易中海看著那根晾衣杆,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他心里对林峰的恐惧不比任何人少,但此刻被贾张氏架在火上烤,加上出殯时辰確实不能耽误。
他烦躁地挥挥手:“你要用自己去拿!別耽误事!赶紧的!”
得到易中海这句近乎默许的话,贾张氏胆气一壮。
她心一横,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给自己壮胆:
“小畜生!害人精!拿你根杆子算是便宜你了!老娘今天还就用定了!”
说著,她扭动著肥硕的身躯,迈开小脚就往后院冲。
秦淮茹嚇得脸色惨白,想拉住她:“妈!別……”
“滚开!没用的东西!”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几步就衝到了林峰家门口。
越是靠近,那根铁皮包裹的晾衣杆越是显得冰冷坚硬,仿佛带著林峰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贾张氏的手伸到一半,还是有些犹豫,心臟砰砰直跳。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远远看著,没人敢上前。
贾张氏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停著的贾东旭那口臭气熏天的棺材,再看看周围人或厌恶或恐惧的目光,一股邪火混著泼劲猛地衝上了脑门。
“妈的!一个破杆子还能吃了我不成!”她咒骂一声,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晾衣杆从架子上抽了下来!
入手一片冰凉,那铁皮的触感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握住了一块寒冰。
但她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抱著杆子就往回跑,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成了!杆子有了!”贾张氏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朝著秦淮茹嚷嚷,
“还愣著干什么?快把咱们做的幡子掛上去!”
秦淮茹看著婆婆手里那根属於林峰的晾衣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浑身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