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里人声嘈杂,瀰漫著劣质菸草和羊肉的味道。
林峰一眼就锁定了靠里一桌喝得面红耳赤的几个汉子,其中那个声音最大,
唾沫横飞吹嘘著自己跑车见闻的壮硕中年,赫然就是孩子们描述中“威风”的马有德。
林峰没有贸然上前。
他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只要了一碗白开水,看似低头休息,实则耳朵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著那桌的谈话。
“……操他娘的,西北风那个吹!老子这趟差点回不来!”
“还是马哥厉害,路子野!”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四九城都跑过好几趟!”
……
谈话內容多是吹嘘和牢骚,夹杂著粗鄙的玩笑。
林峰耐心听了许久,却没有听到任何关於“小女孩”、“丫头”或者类似易中海、王主任等名字的音节。
酒足饭饱,那桌人终於摇摇晃晃地散场。
马有德显然没少喝,脚步虚浮,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独自朝著运输队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林峰无声无息地跟上,苏婷和老陈紧隨其后。
来到一户亮著灯的平房前,马有德掏出钥匙,笨拙地捅著锁眼。
林峰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示意苏婷和老陈稍安勿躁,自己走上前。
“篤篤篤。”敲门声不轻不重。
“谁啊?!他妈的催命呢!”屋里传来马有德不耐烦的吼声,伴隨著趿拉鞋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马有德满身酒气,通红的脸庞带著被打扰的不爽,瞪著门口陌生的林峰。
“你谁啊?”他语气恶劣。
林峰脸上依旧掛著那丝偽装的、略显谦卑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已是一片冰寒,开门见山:
“马有德师傅?我想打听个事。大概一个多月前,你是不是从四九城,帮人带过一个小女孩来这边?
那女孩叫林雪,是我妹妹。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嗡——!”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马有德浑身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眼睛猛地瞪圆,瞳孔急剧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惊慌!
虽然这惊慌只有一瞬,立刻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更加凶狠的表情,但如何能逃过林峰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
“放你娘的狗臭屁!”马有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破口大骂,声音因为紧张和酒精而有些变调,
“什么小女孩?什么林雪?老子不知道!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你他妈哪来的疯子,敢污衊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色厉內荏地吼著,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同时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林峰一把,想要把他赶走。
林峰被他推得后退半步,但脚下如同生根,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也没有动怒,只是那双眼睛,冰冷得让马有德如同瞬间坠入冰窟。
“你他妈给老子滚!”马有德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虚和恐惧让他更加暴躁,猛地將门狠狠摔上!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晚迴荡,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內,传来马有德夹杂著咒骂的反锁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