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开了口。
声音飘过来,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又像是刚哭过一场,乾涩涩的:“你是?”
徐长生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与柳如烟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了抬下巴:
“徐长生。喏,就今天这顿饭的主角,刚被认回来的那个。”
他指了指不远处还在热闹寒暄的人群,以及大屏幕上还没撤掉的“恭祝徐长生公子归家”的字样。
柳如烟闻言,瞳孔微微放大,这才后知后觉地將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年,与今晚宴会的主角联繫起来。
她连忙想要站起来,身体却因为久坐和虚弱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略带歉意和一丝仓促地微微躬身:
“原来是徐少……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没认出来。我是柳如烟,柳氏集团的。”
徐长生隨意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哪能少得了柳如烟,就跟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一样,属於基础配置,都是自带故事和风波的中心。
他没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目光重新落在柳如烟那张即使憔悴也难掩美丽的脸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小姐,你最近……是不撞鬼了?或者,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撞鬼?”柳如烟被他这过於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脸上露出真实的迷茫。
她仔细回想,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不確定。
“没有啊……我最近就是……睡眠不好,总做噩梦,可能精神太紧张了,有时候还出现幻听……但真的没有看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以及早上在耳边妹妹的声音,但那也是似梦似醒的状態,柳如烟只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
徐长生挑了挑眉。
看柳如烟这反应,不像是撒谎。
那就是说,她本人並没有亲眼见到鬼魂显形,但这身浓郁的阴气和那丝隱晦的魔气,又是实实在在的。
看来问题比她感知到的要深得多,属於“阴气侵体已深,本人却懵然不知”的类型,这种情况往往更麻烦,等当事人自己发现不对劲时,基本就离“鬼上身”或者“一命呜呼”不远了。
柳如烟见徐长生只是挑眉不语,心里更加没底,忍不住追问道:
“徐少,你为什么……这么问?是看出什么了吗?”
她隱约觉得,这个刚被认回的徐家大少,似乎有些太一样,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像被x光扫过,无所遁形。
徐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左右看了看,起身走到不远处的自助吧檯,从摆放整齐的餐具旁,顺手拿了一面不知道谁放在那边,边框镶嵌著水钻的小化妆镜。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將那小镜子递到柳如烟面前。
“给,拿著。”
柳如烟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接过镜子,有些疑惑地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
“看看你自己。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柳如烟闻言,低头看向手中的镜子。
镜面光洁,镜子里映出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