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头顶老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吱呀吱呀”转著,带动著昏黄的灯光在几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墙角那几个纸扎童男童女,依旧咧著红艷艷的嘴巴,像是在无声地观看著这齣突如其来的认亲大戏。
徐长生捏著那份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鑑定报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衝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干,最终只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啊?”
他没有立刻回应陈青青那充满期盼和泪水的目光,也没有理会徐卫国那试图保持镇定却难掩激动的神情。
他需要先確认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默默地转过身,背对著那几个人,从沙滩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壳是养母亲手给他缝的,上面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图案。
他划开屏幕,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备註为“老爹”的號码,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著点背景杂音的男声,像是在某个热闹的集市。
“餵?长生啊,咋啦?这个点打电话,铺子里有啥搞不定的?”
是养父徐晃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他开口问出的话却直截了当,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老登。。。。。”
他习惯性地用了这个带点调侃的称呼,“我问你个事,你跟我实话实说……我,是不是不是你亲儿子?是你们领养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的嘈杂声都好像被按了静音键。
过了好几秒钟,徐晃才带著明显的惊讶和迟疑反问道:“……臭小子?你……你听谁胡咧咧的?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听到养父这个反应,徐长生心里基本有数了。
他反而鬆了口气,至少养父没有直接否认。
他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追问:“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徐晃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嘆了口气,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带著点回忆的意味:
“唉……长生啊,我们本来没想瞒你一辈子,打算等你再大点,成家立业的时候再告诉你的……既然你现在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