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青青草原上凝固了。
风依旧拂过草尖,带来沙沙的轻响,远处雪峰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而冷峻。然而,这一切外界的光影与声音,对於持刀而立的林奇而言,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世界,在挡下麦朵那看似无穷无尽的枪影之后,骤然向內坍缩,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迷茫之中。
他低头凝视著手中这柄普通的训练唐横刀,刀身上映出的,是自己那张写满困惑与隱隱惊惶的脸。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谬的割裂感,撕扯著他的认知。
“太顺利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著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这一路走来,似乎……太顺利了些。”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飞,如同挣脱了韁绳的野马,回溯著自他意识在这片末日废土上甦醒后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最初,在那充斥著死亡与绝望的飞船中,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许已经消亡,而属於他的意识却在此重生。
面对咬住他身体的噬极兽蛇狗,陷入真正的绝境,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
正是在那生死一线的压迫下,他体內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源质潜能。
他如同一个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本能地、疯狂地汲取著那头蛇狗的生命源质,硬生生从那场必死的绝境中活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超自然力量的门槛,看似险死还生,实则…像是某种早已安排好的“入门仪式”。
跟隨马克队长的队伍,回到那座悬浮於空中的钢铁孤岛——灯塔。
凭藉著“重生者”的视角,他知晓剧情的走向,知晓哪些是机遇。
他体內因吞噬蛇狗而异常活跃的生命源质,以及被腥葒素侵蚀的身体,成了他最大的资本。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在尘民与上民的阶级中挣扎,而是直接將目光投向了灯塔最深的秘密——那台被称为“临渊者”的机甲,蕴含著最神秘、最古老的力量的机甲。
他“主动”参加了嘉莉博士那充满风险、几乎等同於自杀的临渊者启动计划。
过程看似凶险,但他內心深处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篤定。
结果?
他成功了。
不仅仅是成功启动,更是与临渊者建立了一种远超常人的、近乎共生的深层连接。凭藉著驾驭临渊者的绝对力量,他在灯塔的权力结构中迅速崛起,碾压一切不服,最终成功成为灯塔的话事人,站在了那座空中堡垒的权力巔峰。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是奇蹟,是实力的证明,但此刻回想起来,那份“顺利”背后,確是他作为重生者和运气的因素。
然而,控制临渊者需要以生命源质为能源,所以他打上了白月魁的主意。
为了更深层次地掌握源质潜能,他將整个灯塔迁移进地面倖存者据点龙骨村。
这无疑是一个浩大而艰难的工程,涉及到资源、人口、理念的巨大衝突。
然而,他竟然…做到了。
他促成了空中与地面这两个隔绝已久、互不信任的部落的融合,完成了连白月魁那样强大的人都未曾做到的壮举。
过程虽有波折,但最终结果,依然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