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充满了骇然,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作为久经沙场的战士,他见识过各种强大的力量,但如此纯粹、如此本质的能量碰撞,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酒歌惊呼一声,娇小的身体被吹得向后飘飞,淡绿色的衣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浮萍般无力。
幸好被身后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她才避免了被直接吹飞的命运。她紧紧抓住岩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战场中心的两人,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就连天上飞的查盖,也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慌乱地扑扇著翅膀才稳住。它从高空俯瞰,清晰地看到那个不断扩大的圆形痕跡,以及中心处那两个渺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力量的身影。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它不由自主地升高了飞行高度,远离那危险的区域。
而被白月魁护在身后的麦朵,虽然绝大部分衝击力都被白月魁挡下,但那逸散出来的丝丝威压,依旧让她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溺水之人。
她白皙的脸庞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娇躯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无比的震撼。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
刚才若不是白月魁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草原之上,以林奇和白月魁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半径足有十米的“空白”地带,寸草不生,只剩下裸露的、被能量碾压得无比坚实光滑的土地,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林奇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著,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丝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流下,滴落在乾涸的土地上,迅速被吸收。他能感觉到体內气血翻涌,灵元之力在经脉中狂乱地衝撞,几乎要失控。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尘埃的白月魁,看著她手中那柄散发著深邃蓝光的“阿赖耶识”,再感受著自己体內那因为全力一击而几乎被抽空、却又在缓慢恢復的灵元之力。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虽然短暂,却在他的意识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白月魁那一刀中蕴含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更强大的力量,更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一种举重若轻的掌控,一种与天地共鸣的境界。
那幽蓝的弧光,看似柔和,內里却蕴含著如同宇宙般浩瀚的意志,他的狂暴攻击撞上去,如同海浪拍击礁石,看似凶猛,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分解、吸收、化为无形。
他明白了。
他確实踏入了新的境界,触摸到了力量的巔峰。他成功地將意志与能量结合,凝聚出了属於自己的灵元之刃。他的攻击充满了破坏力,充满了年轻的锐气和不屈的意志。
但巔峰之上,还有更高的山峦。
白月魁的那一刀,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窥见了门后那更为广阔、更为深邃的世界。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堆砌,而是一种与道合真的境界,一种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他的刀,是“术”;而她的刀,已近於“道”。
路,还很长。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感到气馁,反而激起了內心深处更强烈的渴望。他看著白月魁,眼神中的震撼逐渐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新的目標,有了需要追赶和超越的对象。
白月魁静静地看著林奇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后来的明悟,再到此刻燃起的斗志,她清冷的眼眸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之色悄然掠过。她能感受到林奇体內那虽然躁动却潜力无穷的灵元之力,能感知到他灵魂中那股不屈不挠的韧性。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这震彻草原的能量轰鸣,让白月魁非常非常开心,无疑宣告著一位新的灵行者,於此诞生!
她缓缓收刀入鞘,“阿赖耶识”归鞘的瞬间,那深邃的蓝光悄然隱没,仿佛从未出现过。她转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麦朵,掠过满脸震撼的马克和酒歌,最后重新落在林奇身上。
“掌控它,而非被它掌控。”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著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在林奇的耳边清晰地响起,“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风再次开始流动,草屑与尘土缓缓飘落,天空中的云朵继续著它们的旅程。仿佛时间的暂停键被再次按下,世界恢復了运转。但一切都已经不同。这片草原见证了一位新晋灵行者的诞生,也见证了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在一个年轻人的面前,徐徐展开。
吾道不孤。
前路漫漫,但她已看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