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似乎永无止境,丁卯峰顶的平台一片苍白。
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汗水冻结后的咸涩气息,见证著方才那场野蛮而激烈的互殴。
马克站在平台中央,感受著刺骨的寒意透过脚底传来,与內心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交织在一起。
他双拳不自觉地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並非怯战之人,作为曾经的灯塔最出色的猎荒者指挥官,如今的生態嵌合体,他经歷过无数生死一线的战斗,面对过比这凶险万倍的绝境。
但此刻,面对刚刚与林奇结束一场大战、却在酒歌神奇能力下恢復如初的寡言,马克的心跳確实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份紧张,並非源於恐惧,而是源于震撼。
方才林奇与寡言那场近乎疯狂的肉搏,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林奇那失控却狂暴的灵元之力,寡言那堪称绝对防御的“非牛顿流体”体质,以及最后两人放弃一切技巧、如同野兽般纯粹力量对轰的场景,都深深刺激著马克的神经。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更原始,更直接,也更考验参与者最本质的耐力和意志。
他意识到,在白月魁制定的这种特训模式下,以往的经验和技巧可能都要被暂时拋开,需要以最坦诚的姿態,去面对自身最核心的优缺点。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寡言身上。
对方依旧那副冷硬的表情,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恶战只是热身。
这让马克的压力更增一分。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空有一副因生態嵌合体而带来的、潜力巨大的强悍身躯,却无法精细控制,如同孩童挥舞巨锤,空有威力而难及目標。
用白月魁的话说,就是莽夫一个!
必须先发制人!
不能给他喘息和適应的时间!
马克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之不符的启动速度,脚下冰面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衝寡言!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步法,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线衝锋,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右臂,一记毫无花巧的重拳,如同攻城锤般,撕裂风雪,悍然砸向寡言的面门!
目標,脸!
对,就是脸!
这一选择,並非马克像林奇那般,有什么特殊的“打脸”癖好,而是出於最朴素的战斗本能。
头部是绝大多数生物的要害,也是最容易观察对手反应、判断其状態的位置。
。。。
好吧,就是受到了刚才林奇那执著於“打脸”行为的一丝影响。
然而,这似曾相识的攻击目標,却瞬间触动了寡言那刚刚被林奇蹂躪过的神经!
眼看马克那砂锅大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目標直指自己这张刚刚恢復、还残留著些许微妙感觉的脸,寡言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產生了一丝明显的涟漪,甚至可以说是……应激反应!
『我艹!一个极其不符合寡言人设的粗口在他心中爆开,『你俩是商量好的吗?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吗?怎么又是一个上来就往脸上招呼的!
刚刚被林奇那个“打脸狂徒”用成百上千拳,尤其是那蕴含诡异力量的一拳,在脸上留下了深刻“阴影”,此刻见到马克这如出一辙的攻击路线,寡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一个让旁观眾人都有些愕然的动作。
他没有像对待林奇最初攻击时那样硬接,而是脚下猛地一错,腰身拧转,脑袋迅疾地向侧面一偏!
动作流畅,幅度不大,却极其有效。
“呼!”
马克势大力沉的一拳,几乎是擦著寡言的鼻尖和鬢角呼啸而过,凌厉的拳风將他那鸡冠头型的发梢都带得向后飞扬!
打空了!
这一下,不仅让出拳的马克愣了一下,连一旁捂著额头大包、齜牙咧嘴观战的林奇都瞪大了那只尚且完好的眼睛。
“不是吧?寡言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