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的呼吸几乎停滯,耳边迴荡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死死盯著梵蒂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脑海中一片轰鸣。
怀了?
在这种地方?
这个时候?
这怎么可能?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汹涌扑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腥膻的空气,蠕动的肉质墙壁,无处不在的生命源质萤光,还有远处那不断搏动的巨大花苞,这些恐怖的场面都不能让林奇感到震惊,唯独梵蒂微微隆起的肚子!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无论这意味著什么,都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回那高踞於诡异王座之上的身影——查尔斯。
“查尔斯……果然是你这不死心的傢伙在搞鬼!”
声音在空旷的巨大腔室內迴荡,撞击在那些缓缓蠕动的有机质墙壁上,发出沉闷而黏腻的迴响。
王座上的查尔斯闻言,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愉悦,仿佛真的见到了久別重逢的老友,但其中蕴含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居高临下的怜悯,却冰冷得令人窒息。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那只覆著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搭在由苍白骨骼和暗红色筋膜缠绕而成的王座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
“好久不见啊,林奇。”
他的语气轻鬆得近乎閒聊,然而那份掌控一切的姿態却没有丝毫改变。面具之下,目光如同深潭,幽暗难测。
“看到你如此『活力四射地闯到这里,真是令人欣慰。”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林奇身上的临渊者机甲,细致地打量著上面沾染的、尚未完全乾涸的噬极兽暗沉血液和散发著微弱萤光的能量残渣,语气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看来,我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还算隆重?希望我的那些小宠物们,没有太过热情而让你感到不適。”
林奇的心中怒火翻腾,灼烧著他的理智。
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战友的伤亡,无尽的廝杀,在对方口中却只是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
但越是愤怒,他反而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冷的战斗逻辑如同雪水般浇灌在他的思维核心上。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更快地步入死亡陷阱。
查尔斯的表现太反常了。
难道他不知道临渊者的强大吗?。。。不!他肯定知道!
如此的有恃无恐,绝非仅仅依靠这座诡异的活体城堡和外面那些数之不尽的噬极兽。
他必然有著更深层次、更可怕的底牌。那座不断搏动、仿佛孕育著某种恐怖生命的巨大花苞是什么?
这整个如同巨大生物內臟般的腔室又是什么?
这一切都透著难以言喻的邪门和超越理解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