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魁屋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冰晶,沉重而寒冷。
林奇提出的计划大胆而疯狂,几乎顛覆了常理,但在这诡异莫测的局势下,这似乎是唯一能穿透迷雾、触及真相的途径。
白月魁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眼眸深邃如渊,仿佛在飞速权衡著每一个可能的变量和风险。最终,她微微頷首,做出了决断。
“可以。”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按你说的做。马克,『凶手这个角色,你需要继续扮演下去。”她的目光转向马克。
马克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再无平日的憨厚或戏謔,只剩下沉甸甸的严肃:“我明白。为了找出真凶,为了麦朵,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他知道,自己被“关押”,既是保护他也是麻痹真凶的必要手段。
“我会对外宣布,已將你收押,正在进行『深度审查。”白月魁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林奇,你明面上继续参与搜寻线索,安抚眾人情绪,暗地里,全力追查山石灰的下落。他是关键突破口。至於山大,我还是不太相信,先暗中观察。”
计划就此定下。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调查悄然展开。
很快,消息在龙骨村有限的高层和当事人中传开:马克已被白月魁控制,暂时关押在她的屋子里,由她进行审讯。这个消息暂时压制了乌兰敖登及海桑等人的激烈情绪,但怀疑和悲痛的阴云依旧笼罩著整个村落。
林奇则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他首先將目標锁定在了山石灰那个靦腆的、梳著两条小辫子的暗恋对象——姜雅身上。找到她时,她正在物资分配处帮忙清点作物种子,眼神里还带著对麦朵姐姐遭遇的恐惧和悲伤。
林奇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假借例行询问近期人员动向,提到了山石灰。姜雅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小声说道:“林奇大哥……我,我已经快一周没见过石灰了。”她捏著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最后一次见到他,大概是在七天前,在……在夏豆姐姐那边。他说去找夏豆姐姐借游戏机……”
“夏豆?”林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嗯……”姜雅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之后就没再见过了。平时他……他总会偷偷跑来塞给我一些他觉得好玩的小石头的……”少女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隨即又被担忧取代。
离开物资处,林奇的心情更加沉重。一周的时间,与山石灰失踪的时间线吻合。他立刻转向了夏豆的屋子。
夏豆正盘腿坐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对著一个老旧的手持游戏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按动著,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哎呀!笨死了!”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奇的到来打断了她。她抬起头,头髮有些乱糟糟的,脸上带著被打扰的不爽:“干嘛呀林奇虚虚?没看见我正忙著通关吗?”
听到夏豆的这个外號,林奇头都大了,都怪白月魁,无端端的说別人虚,搞得小孩子都乱说话了!
“夏豆,问你个事。”林奇单刀直入,“最近见过山石灰吗?”
“山石灰?”夏豆歪著头想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那个小屁孩?好像是有一周多没来烦我了誒!上次见他也是好久以前了,跑来死皮赖脸地要抢我的游戏机,被我踹了两脚才消停。”她似乎对这个经常来捣乱的小傢伙的消失並不在意,甚至有点小开心,“没人抢游戏机,我一个人玩不知道多舒服!”
然而,就在夏豆说话的同时,林奇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
夏豆周身的生命源质波动,依旧活跃跳脱,符合她一贯的性格,但在那活跃的表层之下,似乎隱藏著一丝极其隱晦的……滯涩感?就像原本清澈欢快流淌的溪水,在某个看不见的深处,混入了一缕极淡的、不同源的粘稠油污,虽然被大量水流稀释冲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確实存在。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林奇试图集中精神去捕捉时,它又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