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陷入沉默,好似在想要说些什么才应景,直至小七已是没了耐性,方驀然抬手,手指点向小七灵台,低声轻喝:
“敕!”
小七目中满是戏謔,婉转声音听在李长生耳中,已如魔魅:
“若只有这点手段,哪怕出了这香冷泉,也难逃一死,倒不若留在泉底。”
说著,缓缓起身,李长生手指离著小七尚有三四尺,便已被禁錮,丝毫动弹不得。
“毕竟有幸救我乃是事实,这份因果,终要了结。”
“你有无什么仇敌?脱困之后,无论天上地下,我都可以帮你斩杀。”
片刻之后,小七似乎略微遗憾。
“既然没有,也算你我因果已了。”
说罢,便携著李长生欲往泉底而去。
却在此时,半转身躯陡然一僵。
气息几番波动,仍是没能挣脱,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这老妖婆,逼得我以精血做引催动敕妖术,都能坚持这么久,確是比天马难调教多了!”
见自己准备良久,以精血化为敕妖符籙的冒险出手终於建功,李长生得势不饶人,在小七幽怨而愤恨的目光中迅速弯腰,一指点在她眉心,再度使出一记敕妖术。
被李长生“老妖婆”“天马”“调教”之语气得不轻的小七不甘而愤怒的眼神终於涣散,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状,李长生望了望香冷泉,终究还是没有趁机去寻宝,而是果断吞下匿踪丹,转入溶洞消失不见。
“那所谓神箭哪怕真的就在泉底,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懈的李长生一边沿著溶洞往外逃,一边快速復盘。
本以为应该是金仙境,可借著传输仙力试探之下,李长生方知,这既然称呼王母娘娘为“西王母”,显然应是上古之时侥倖存活至今的女子,修为至少也是太乙金仙起步。
这让原本想著拉开些距离之后便服下匿踪丹跑路,却因一时色,不对,一时惻隱之心而施救,上演一段农夫与蛇故事的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匿踪丹服下到起效虽不到一息时间,可对於太乙金仙来说,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了。
因此,李长生只得陪著这个不知为何不直接出手,而是戏精上身,跟自己演什么公子小姐,知恩图报烂俗桥段的“小七”彪演技。
哪怕她装作无意间提起需要纯阳精血解决道伤,李长生也只得配合,主动献上。
不过,李长生自然也不会將逃脱的希望寄托在这明显悲喜无常的女子玩够了会大发慈悲,或者真的会对自己感恩戴德而放他离开上。
事实证明,若非李长生以一滴精血为代价的后手,此番难免就要落得个葬身潭底的下场了。
而他忍住心中贪念,果断离开更是明智之举。
便在李长生身形隱匿之后不过数息,那本以为至少要昏睡个把时辰的女子,已是睁开双眼,一道恐怖暴戾的气息散开,方圆数千里內一眾魔煞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