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寒潭水雾升腾,女子体温逐渐恢復如常人,却仍陷於昏睡。
李长生暗嘆一声,度去仙力。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女子终於幽幽转醒,推开李长生,身形一掠,回到岸边,仙力运转,蒸乾衣裙与秀髮,飘然出尘。
隨后艰难上岸的李长生率先开口:
“仙子好些了?”
女子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声音婉转清幽。
“不再故作目盲了?”
李长生老脸一红,尷尬道:“方才唐突,实乃意外,万望仙子海涵。”
女子神色寂寥。
“一介不人不鬼,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罢了,何敢当仙子之称?”
“公子叫我小七即可。”
“公子?”
这个称呼让李长生觉著怪异不已。
眼前女子却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和深深悲切,继续开口:
“我本是精魅得道,在西王母座下做了侍弄琪花瑶草的宫娥,因三百年前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翻一株仙草,被押上斩妖台受刑,禁不住空中火焚烧,神魂离体,血肉消磨,被拋入墮仙岭。”
“也算命不该绝,教我在此阴煞之地再度凝聚神魂,塑造肉身。”
“只是,此至阴之躯,终究与自身仙法相衝,是以时时要受道火煎熬。”
“好在这至寒至清的香冷泉,寻常妖魔进入其中,便如坠陷冰寒狱,神魂道行尽被消磨,於我而言,却可暂压体內道火。”
“香冷泉?”
李长生心中一动。
“西游记中所载,这香冷泉,与蜘蛛精泡澡的濯垢泉,都为金乌殞身后所化,对於其所在却语焉不详,不想竟在这墮仙岭中!”
沉吟间,已听那自称“小七”的女子继续道:
“三百余年来,被困於这丈许之地,时时忍受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生不如死。”
“都言天道至公,三界万灵,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可我等精怪之属亿万之眾,无论如何潜心修道,行善积德,终究被视为异端,只是那漫天神佛的奴僕罢了。”
说著,已是泪眼婆娑,梨花带雨。
“又哭?”李长生闹心不已。
“什么精魅得道,莫不是絳珠仙草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