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歌自东侧缓步登台。今日他身著李家族长正式礼服——玄底金纹长袍,头戴青玉冠,腰悬代表郡守身份的青金色令牌。虽无多余饰物,但金丹真人的雍容气度、契约通灵藤后的深邃眼神,以及那股隱隱与天地共鸣的威仪,令他成为全场无可爭议的焦点。
霍诗燕自西侧由霍真亲手牵引登台。她凤冠霞帔,嫁衣如火,上面以金线绣著栩栩如生的青鸞与梧桐图案,乃是李家特意请高明炼器师与绣娘合力赶製,本身就是一件品相不俗的二阶上品法衣。薄纱覆面,难掩其明媚容顏与眼中流转的幸福光彩。英气与柔美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引得台下无数讚嘆。
寧德真人作为主婚人,朗声诵读祝词,声音传遍全场:“……李牧歌、霍诗燕,二人志同道合,情投意合,今於天道见证、宾朋共贺之下,结为道侣。自此性命相托,福祸与共,同心同德,共参大道!”
李牧歌与霍诗燕相对而立,依照古礼,焚香告天,互赠信物。
李牧歌取出的,是一枚温润剔透的青色玉环,乃是他以自身金丹丹火,混合一丝九窍通灵藤的生命精气,亲手炼製而成,不仅是一件护身法宝,更蕴含著他的心意与祝福。
霍诗燕则回赠一柄精巧的赤金色短刃,是她多年隨身之物,刃身以罕见材料打造,锋利无匹,更承载著她作为猎妖者的果决与守护之念。
信物互换,礼成!
“礼成——!恭贺李真人、霍仙子,永结同心,大道同行!”
司仪高声唱喏,顿时,礼台周围预先布置好的数百枚“贺喜符”同时激发,化作漫天绚丽却不刺眼的灵光花雨,纷纷扬扬落下。广场四周,七十二门礼炮轰鸣,声音却柔和喜庆,与坊市內各处同时奏响的仙乐、欢呼声匯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恭喜李真人!恭喜霍仙子!”
“恭贺李家!恭贺虹东郡!”
道贺声此起彼伏,声浪如潮。
李牧歌执起霍诗燕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隨后,他们向主宾席及四方宾客行礼致谢。
接下来,便是盛大的宴席。清安坊市所有酒楼同时开宴,流水席从中心广场一直延伸到各条主街。李家拿出了窖藏的“青松雾雨”灵酒,以及各种以低阶灵兽、灵植烹製的佳肴,更有木灵族提供的特色灵果、石犀族赞助的“石髓玉液”,丰盛无比。
宾主尽欢,觥筹交错。李牧歌带著霍诗燕,在李本书、李牧逸等人陪同下,逐桌向重要宾客敬酒致谢。
行至木灵族席前,族长郁奇昊笑容满面地举杯:“李真人,霍仙子,佳偶天成,老夫再饮一杯!祝二位早证大道,也祝我木灵族与虹东郡情谊长存!”
他目光扫过李牧歌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是敬畏,又似是探究,但很快被更诚挚的祝福掩盖。
李牧歌青玄幽瞳微动,將其神色尽收眼底,心中若有所思,面上却含笑应下。
石犀族那边更是热闹,石震山拉著李牧歌连干三碗“石髓玉液”,豪迈道:“李兄弟!以后咱就是朋友!有啥要出力的,儘管招呼!”引得席间一片善意的鬨笑。
敬到赤发族那一桌时,气氛略显微妙。那位赤发族长老客气地举杯祝贺,言语无可挑剔,但那股疏离感依旧存在。赤练跟在身后,目光偶尔扫过李牧歌,又迅速移开。李牧歌神色不变,礼貌回敬,仿佛丝毫未觉。
宴席从正午持续到深夜,清安坊市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彻夜不息。无数低阶修士与凡人百姓也得以分享这份喜悦,领取李家派发的灵米、喜饼,感受著这难得的普天同庆。
月色渐深,宾客渐散。
李牧歌与霍诗燕回到坊市核心区域、被重重喜庆阵法与李家精锐护卫的洞府之中。这里已被布置成新婚洞房,红烛高照,温馨雅致。
喧囂过后,只剩两人相对。霍诗燕取下凤冠,青丝如瀑垂下,在烛光映照下更添几分柔美。她抬眼看向李牧歌,眼中情意脉脉,又带著一丝新婚的羞意。
李牧歌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片寧静满足。修道百年,歷经生死,家族兴衰,如今金丹有成,又得如此道侣相伴,夫復何求?
“诗燕,这些年,让你久等了。”他轻声道。
霍诗燕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没有言语。
两人相依片刻,李牧歌忽然心念微动,青玄幽瞳看向窗外清安坊市的万家灯火,以及更远处沉睡的虹东群山。
…………
翌日晨光轻漫,穿院过竹,簌簌落在李家小院的青石桌案上,李牧歌与霍思燕对坐其间。
李牧歌手执青瓷茶盏,指尖轻抵盏沿,慢酌浅品,清冽茶香绕著眉梢,神色悠然;霍思燕则捧一柄莹润翠玉酒壶,壶身凝著淡淡竹纹灵韵,她倒酒爽利,玉盏接了又满,一杯接一杯酣然饮尽,酒液入喉,眉眼间漾开几分快意。
饮罢一盏,霍思燕搁下玉盏,笑嘆道:“三妹这碧竹酒,当真酿得绝佳。”这酒原是昨日李慧玲亲送的礼,亦是她初习酿酒的第一批心血,在地底灵窖中静静窖藏了三十余载,竹香融著酒醇,清冽又绵长。
“各方势力对我李家的態度已然明晰。木灵族、石犀族可深交;赤发族敌意未消,须得防范;天剑宗的支持是最大依仗,但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他缓缓道,既是对霍诗燕说,也是对自己梳理思路,“接下来,虹东郡的建设需全面加速,人口、资源、人才培养,一样都不可懈怠。”
霍诗燕静静听著,握紧他的手:“你只管去做。家族事务我都会帮你分担。”
李牧歌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与信任:“有你在,我安心。”
红烛轻爆,满室生辉。
清安坊市的道侣大典,如同一场盛大的宣告,標誌著李家在虹东郡的统治正式步入新阶段,也象徵著李牧歌个人道途与家族责任完成了重要的交匯。
前路或许仍有风浪,但此时此刻,青木崖根基已固,虹东郡气象初成,道侣在侧,亲友同心。李牧歌的目光穿越夜色,仿佛已看到了李家与虹东郡,在这波澜壮阔的天剑域画卷上,即將挥洒出的更加浓墨重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