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峰北麓的密林深处,玄龟息影阵无形的灵光如同水波般流转,將那片被虬结藤蔓遮掩的洞口与外界隔绝。
李本书盘膝坐於一块被青苔覆盖的磐石之上,双目微闔,神识却时刻注意著周遭之地。
李牧逸则逗弄著掌间一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鸟。
营地中央,李家的玄色主帐內,李敦豪盘坐於蒲团之上,脸色依旧带著伤后的苍白。他身前矮几上,一杯灵气氤氳的灵茶热气裊裊,茶香混合著帐內淡淡的清香,李敦豪眼神略显空洞,不知是在思索著什么。
帐帘被无声地掀起一道缝隙,李牧歌的身影闪入。他气息沉稳,对著祖父微微行了一礼,隨即侍立一旁,如同一柄藏锋於鞘的古剑,静默而蓄势待发。
片刻之后,帐外传来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带著明显的急切。
“李兄!何事如此紧急?难道是发现了玄阴教有什么异动?”王源风的声音率先响起,人未至,声已到。
他掀帘而入,步伐较平日略显虚浮,显然伤势也未全愈,他右臂依旧虚垂著,但眼神锐利如电,直接看向李敦豪。
紧隨其后的是罗子堰。他脸色比王源风好不了多少,气息也带著伤后的虚浮。
但他步履沉稳,眼神沉静如渊,带著阵法修士特有的縝密与洞察力,目光在进入帐篷的瞬间便已將帐內情形尽收眼底,最后也落在李敦豪身上,带著无声的询问。
“王兄,罗兄,请坐。”李敦豪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指了指矮几对面的两个蒲团。“伤势未愈便劳烦二位前来,实乃事情严重,关乎我三家未来百年传承!”
王、罗二人心头一凛。能让刚刚经歷碧眼青牛血战、重伤未愈的李敦豪用如此语气说话,绝非寻常小事。两人依言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敦豪。
李敦豪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端起面前的蕴灵茶,轻轻啜了一口,似乎在整理措辞,又似乎在给二人消化“百年传承”这四个沉重字眼的时间。
“两位。”他放下茶盏,目光在王源风与罗子堰脸上缓缓扫过,眼神异常郑重,“此番清安岭开荒,我三家並肩浴血,生死相托,这份情谊,李某铭记於心。今日相邀,亦是以此情谊为基,共谋一桩机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重锤敲击在二人心坎:“我李家弟子,於金华峰北麓外围,一处隱秘之地,发现了一株灵木。”
“灵木?”王源风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清安岭灵植不少,但能称得上“大机缘”的……
罗子堰则是瞳孔微缩,他心思更为縝密,瞬间抓住了李敦豪话语中的关键:“隱秘之地?能让李兄如此郑重其事,绝非寻常二阶灵植……究竟是……”
李敦豪迎著他探寻的目光,缓缓点头:“二阶顶级灵木——铁血树!”
“铁血树?!”
“嘶——!”
王源风和罗子堰几乎同时惊呼!
王源风甚至因激动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按在胸前,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罗子堰则猛地坐直了身体,因动作过猛牵扯伤处,脸色更加苍白!
铁血树!其血炎叶蕴含磅礴精元与金铁锋锐之气,是炼製高阶锻体丹药、激发潜能的至宝!更遑论其可能凝结的“铁血汁液”……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李兄!此言当真?!位置何在?”王源风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身体微微前倾,仅存的左拳紧握,指节发白。
罗子堰虽未言语,但略显急促的呼吸和眼中闪烁的精光,暴露了他內心的汹涌。
“千真万確!”李敦豪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如炬,“位置极其隱秘,已被我李家弟子以阵法暂时封锁隔绝。牧歌亲自探查確认,此树灵压磅礴,树干如玄铁精金,血叶如火,品相绝佳,至少二阶上品!树龄……不下三百年!”
“二阶上品!”王源风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又被伤势压了回去,眼中光芒更盛,“天佑我三家!有此灵木,何愁家族不兴!”
罗子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兄……此乃天大机缘!不知……你意下如何处置?”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此重宝,李家独自发现,却召集他们二人,必有所图。
李敦豪看著二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一丝潜藏的紧张,心中瞭然。他脸上的郑重之色並未褪去,反而更添几分凝重:“罗兄问到了关键。此树……我们无法移植!”
“什么?!”
“无法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