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紫檀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大厅內,只点著几盏昏黄的兽油灯,光线摇曳不定,將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投映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鬼影幢幢。
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绝望的味道。
“啪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响,打破了死寂!
乌明崖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同滴血,將手中价值不菲的灵玉茶杯狠狠摜在地上!碎片混合著滚烫的灵茶四散飞溅!
“欺人太甚!李家!欺人太甚!!”他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暴怒凶兽,在铺著厚厚地毯的大厅內焦躁地来回踱步,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厅內迴荡,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周家夺田!文家夺矿!坊市產业被毁!送货队伍被劫杀殆尽!这是要干什么?是要把我乌家连根拔起!是要逼死我们所有人啊!!”
堂下,一眾乌家长老噤若寒蝉,个个面如土色,深深垂著头,恨不得將脑袋埋进胸口。无人敢应声,无人敢对视。短短半月之间,乌家数代人积累的庞大產业已缩水超过六成!
依附的家族纷纷叛离,如同树倒猢猻散。族內人心惶惶,士气低迷到了冰点。昔日煊赫的乌家,如今就像一艘被无数巨浪轮番轰击、千疮百孔的破船,在狂风暴雨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隨时可能彻底倾覆,万劫不復。
“家……家主……”一位鬚髮皆白、资歷最老的长老硬著头皮,声音乾涩沙哑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事已至此……不如……再向刘家求援?唇亡齿寒,他们总不会坐视不理吧?”
“刘家?!”乌明崖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长老,发出一声充满无尽嘲讽和悲凉的冷笑。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立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我早已遣心腹,带著重礼去了炎龙山!!”
乌明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可刘家回覆说,刘家领地內妖兽肆虐,领地动盪,自顾不暇,无力外援,望乌家暂忍一时,待平定內患,必当援手!!
刘家確实被妖兽衝击了,李牧歌探知刘家一处重要的灵草园和两座小型灵石矿被一群突然出现的二阶“铁甲爆炎犀”衝击,確实损失不小,且有数位炼气后期修士陨落,清理起来颇为麻烦,短时间內確实难以抽调足够力量支援乌家。
乌明崖烦躁地在大厅內疯狂踱步,如同笼中困兽。昏黄的灯光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狰狞。
突然,他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之色:
“传令!!”
声音嘶哑而决绝。
“收缩!將所有在外產业人手,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撤回庄园核心区域!放弃所有外围据点!”
“开启!立刻开启家族护族大阵『玄龟盘山阵!灵石库给我敞开了供应!阵法全力运转,死守核心区域!”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眾人,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嘶哑:
“等!等刘家腾出手来!他们不会……也不敢真的坐视乌家彻底灭亡!只要守住核心,保住根基,拖下去!我们就有希望!”
“可是家主!”另一位长老忍不住抬头,脸上写满了痛惜与忧虑,“那些基业……那些灵田、矿脉、坊市的產业……都是家族数代心血啊!就这么……就这么放弃了?”
“基业?!”乌明崖猛地回头,厉声打断,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命都快没了,还要基业何用?!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不如此壮士断腕,集中力量死守,你觉得凭李家如今这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的势头,我们还能撑到刘家腾出手的时候吗?!你想让乌家彻底灭族吗?!”
他的咆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眾人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长老们彼此交换著绝望而苦涩的眼神。
最终,在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压力下,只能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每一颗低垂的头颅,都写满了无奈与认命。
大厅內,只剩下兽油灯芯燃烧发出的微弱噼啪声,和窗外愈发悽厉呼啸的秋风。一场更大的、足以將乌家这艘破船彻底撕碎的风暴,正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在乌云密布的天际线外,隆隆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