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急,竹影在墨色天幕下狂舞。李牧歌盘坐於潭边青石,周身灵气如沸水般剧烈翻腾。他深吸一口沁凉夜气,眸中闪过决然,又从储物袋中摄出三枚晶莹的铁樺凝胶,在掌心揉搓成粘稠浆液。
“既已至此,何不一鼓作气?”他低语著,將浆液均匀涂抹於双臂与胸膛。凝胶触及肌肤的剎那,刺骨的冰寒瞬间侵入经脉,直刺丹田,旋即又化作焚身的烈焰!李牧歌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在冷月清辉下闪烁著点点银芒。
药力彻底发作,青玄幽瞳自行开启。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变幻!原本沉寂的漆黑竹林,骤然绽放出万千流动的光点——那是草木体內奔涌的生命灵光!近处青竹的脉络中,碧绿灵气如溪流奔腾;潭边野草的根系间,淡金生机如蛛网蔓延,织成一片瑰丽的生命图景。
“来吧!”李牧歌心中低吼,意志如铁。他尝试將神识向外延伸。剎那间,方圆一里內的草木仿佛都成了他感知的触鬚——东南方三十丈外,一只夜蛾振翅的微颤清晰可感;西北角的老松树下,几只地鼠啃食松子的窸窣声如在耳畔。
更奇妙的是,当他心神与这些植物连接时,周遭浓郁的木属性灵气,竟如受到无形召唤般,温顺地向他周身匯聚而来。
那原本狂暴肆虐的铁樺凝胶药力,在这沛然木灵之气的调和滋养下,竟也变得驯服许多,化作丝丝缕缕温润的暖流,缓缓渗透进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筋骨血肉。
“幸有这青玄幽瞳…”李牧歌心头微松。他索性彻底放开周身毛孔,任由竹林间精纯的木灵气,如涓涓细流般,自周身穴位涌入体內。在青玄幽瞳的精妙引导下,这些木灵气与铁樺凝胶的霸烈药力完美交融,化作一股精纯磅礴的能量洪流,汹涌冲刷著经脉壁垒。
骤然间,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低头看去,皮肤下的经脉竟泛著妖异的红光,如蛛网般虬结凸起,清晰可见——这是铁樺凝胶的霸烈药力在强行冲关拓脉!
李牧歌心神凝定,所有神识尽数沉入体內。藉助青玄幽瞳內视之能,他清晰地“看”到丹田中正发生著质变——原本雾状的灵气正飞速凝实压缩,渐渐泛起液態的晶莹光泽!这正是即將突破至炼气后期的关键徵兆!
“只差临门一脚!”他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五枚铁樺凝胶,瞬间炼化覆盖全身!更加狂暴的药力如山洪决堤,衝击著每一寸血肉,剧烈的痛楚让他浑身肌肉痉挛,牙关紧咬。然而,在青玄幽瞳的精准洞察下,他牢牢锁定药力奔涌的轨跡,引导这股狂暴力量,悍然衝击那最后的无形瓶颈!
“破!”李牧歌喉间迸出一声低沉厉喝。体內仿佛有江河奔涌之声轰然响起!丹田之中,那团翻涌的灵液终於彻底稳定,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液態旋涡。旋涡每转动一周,便有大量驳杂的浊气被排挤出体外。他的肌肤瞬间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旋即又內敛如常。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李牧歌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青色的玄奥符文一闪而逝,正是青玄幽瞳的本源印记。他轻轻握拳,指节间竟发出细微的空气爆鸣——这是力量暴涨后尚未能完全掌控的跡象。
“炼气七层…成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著草木淬炼后的清香。更令他惊奇的是,周身三丈內的草木,枝叶竟都朝著他微微倾斜,仿佛在无声朝拜。
即便不刻意催动灵瞳,方圆百米內植物的状態也清晰映照心间:东南角那株老竹生机勃发,即將孕出竹花;西边野莓丛的阴影下,一条青蛇正蛰伏盘踞…
心念微动,李牧歌通过青玄幽瞳与最近的一株翠竹建立联繫。剎那间,他的意识仿佛一分为二——本体静观潭水微澜,另一部分意识则依附於竹身,“看”到了自己盘坐青石、沐浴晨光的背影。
“感知共享,灵气亲和…”李牧歌喃喃低语。在草木繁盛之地,他的修炼速度將远超同儕,而这感知共享之能,更是绝佳的探查手段,亦是昨日能察觉那位前辈存在的根源。
他起身舒展筋骨,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一夜突破,带来的不仅是修为的跃升,炼体境界亦隨之精进。如今单凭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他已无惧与寻常炼气八层修士正面抗衡!望著晨风吹皱的潭水,李牧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乌家…刘氏…”
晨光熹微,竹叶尖端的露珠尚未滴落。
李牧云静立竹亭边缘,双手无意识地紧攥著衣角。他凝望著潭边那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影,眼中充斥著难以言喻的震撼。晨风拂过,捲起李牧歌墨色外袍的下摆,其上以银线绣就的竹纹在初升朝阳下流淌著粼粼微光。
“二哥他…当真突破了?”李牧云的声音轻若蚊蚋,带著难以置信的恍惚。他清晰地记得,天资卓绝的大哥李牧煌,也是在二十岁那年才突破至炼气七层,大哥可是金火双灵根!而眼前这位三灵根的二哥,竟在十八岁之龄便…
“咔嗒!”
一声脆响惊醒了李牧云。只见李牧歌转身时,脚下的一块卵石应声碎裂。他低头瞥了一眼,碎石在其足下化为齏粉。再抬头时,目光恰好对上四弟那双写满惊愕与崇拜的眼眸。
“怎么,不认得二哥了?”李牧歌轻笑,嗓音因一夜的突破而略带沙哑。
李牧云这才如梦初醒,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近前:“二哥!你真的突破到炼气后期了!”少年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而且…你使用铁樺凝胶的法子…”
话语戛然而止。李牧云的目光落在二哥裸露的手臂上——那里赫然残留著几道未消的深红灼痕,狰狞刺目。昨夜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是凝胶霸道药力灼烧血肉筋骨的声音!
“很…疼吧?”少年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带著心疼。
李牧歌隨意地活动著手腕,新生的皮肤在晨光下泛著坚韧的光泽:“习惯就行。”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李牧云鼻尖猛地一酸。他深知,二哥这两年在外闯荡的艰辛,绝非其口中那般云淡风轻。
……
七日后。
僻静小院,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落一地细碎金斑。李牧歌盘坐於蒲团之上,双手结印置於膝前,呼吸吐纳间蕴含著一种奇特的韵律。隨著他的气息流转,窗外竹叶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精纯的青色灵气自叶脉中渗出,穿透薄纱窗欞,匯入他的天灵百匯。
“炼气七层的灵力,果然非比寻常…”
內视之下,丹田內那团灵液旋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將新纳入的灵气提纯凝练。李牧歌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灵力总量比突破前暴涨近三成,且质地更为精纯凝实。他尝试运转《青木诀》,灵力在拓宽坚韧后的经脉中奔涌,速度竟是往昔一倍有余!
忽地,他眉头微蹙。新晋境界尚存些许虚浮,灵力流转间偶有滯涩之感。李牧歌神色不变,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倒出三颗碧如翡翠的丹丸——正是固本培元的“固元丹”。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温和的药力顺喉而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李牧歌心神沉凝,感受著体內每一条细微经脉中灵力的律动,精准地引导药力,温养抚平那些尚显脆弱的脉络节点。
两个时辰后,李牧歌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凝练如实质,竟在空中隱约化作一条细小的气蛇之形,“啪”的一声轻响撞在墙壁上,悄然消散。
“总算是適应炼气后期的力量了。”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清脆的鸣响。起身之际,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墙角——那里静静倚靠著一件用粗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即使在昏暗的室內,也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凉之意。
李牧歌迈步走近,指尖触及粗布的瞬间,那布帛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倏然滑落,露出一抹冷冽刺目的银光!他手腕轻抖,布帛彻底散开,一桿通体青黑的长枪赫然显现!
枪长七尺二寸,枪桿乃百年铁樺木心炼製而成,布满天然遒劲的木纹,握在手中沉甸甸的,蕴含著沛然力量。枪头寒光凛冽,刃口处一道细长的血槽透著森然杀气,靠近枪缨处,两个古朴苍劲的小字深深鐫刻——**墨蛟**。
李牧歌五指收拢,稳稳握住枪桿,一股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他屈指轻弹枪锋,一声清越龙吟般的颤鸣在寂静室內迴荡。
“老伙计,”他眼中寒芒乍现,低语如冰,“该活动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