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中已飞出一只翼展逾米的白羽灵禽。李牧煌將瓷瓶仔细繫於其爪上,低声叮嘱几句。
“嗖——”
白鸟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影,直衝后山铁樺院方向。
李牧歌不由讚嘆:“有只飞行灵兽著实便利,再长大些,应可载人了吧?”
李牧煌轻笑:“当初让你契约时推三阻四,如今倒眼热了?小羽刚入炼气四层,待它修为至炼气后期,载人便无碍了。”
两人谈笑间走向后山。李牧逸跟在后面,与那撒欢的小黑犬嬉闹追逐,自得其乐。
刚近铁樺院,便见院中铁樺林上空蒸腾著淡金色的灵雾,七八人相互搀扶著踉蹌而出,气息紊乱,显是消耗甚巨。
李牧歌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父亲李本正正用一方素帕为母亲林素衣擦拭额角的细汗。两人调息未定,抬眼望见李牧歌,疲惫之色顿时一扫而空。
“牧歌儿!”林素衣挣开李本正的手,快步迎上,脸上的笑意仿佛要满溢出来。
“父亲!母亲!”李牧歌疾步上前,稳稳搀扶住双亲,目光在二老身上关切流转。
“回来便好!”李本正收回素帕,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儿子肩头。他体內灵力激盪的余波尚未平息,这一按却沉稳如山。目光扫过李牧歌后颈处一道浅淡却凌厉的旧疤,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李本正浑浊的眼眸映著那道剑痕,喉结滚动,终是化作一声低沉的肯定:“出去两年,倒学会藏锋了,不错。炼气六层,修为已不逊於我。”他清晰感应到儿子体內流转的雄浑气息。
母亲林素衣双手急切地在儿子身上摸索,確认无碍,良久才不舍地鬆开。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掛的那枚明兰玉佩上时,身形微微一滯。那是两年前她亲手为儿子系上的护身之物,如今却遍布蛛网般的裂痕,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李牧歌喉头髮紧,却在母亲指尖触到残佩时,故作轻鬆地笑道:“母亲这明兰玉佩,可是我的救命符。一次被三头赤焰豹围困,若非它挡下致命一击……”
林素衣颤抖著捧起那枚残破的玉佩,指尖抚过裂纹深处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跡,温热的泪珠无声砸落在古老的纹路上。
“云嵐甘霖还剩半瓶……”李本正低沉开口,试图转移那份沉重。
林素衣深吸一口气,强抑心绪,紧紧拉住李牧歌的手:“走,我们回家!娘给你做银莲鱈鱼去!那条鱈鱼可是你父亲钓上来的,养在灵池里许久了!”她拉著儿子,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李本正默默將那半瓶珍贵的“云嵐甘霖”塞进李牧歌手中,跟在妻儿身后,咧开嘴,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铁樺院不远处,一方僻静的空地上,两道身影静静佇立。
其中一人身著粗麻灰袍,外罩一件褪色成暗金的陈旧锁子甲,腰间束带上缠著的李氏家徽也已色泽斑驳。他面容如古铜,沟壑纵横,左眼下一道狰狞的剑疤贯穿颧骨——正是李家当代族长,亦是家族百年间唯一的筑基强者,李敦豪。正是他的存在,让青木李氏得以在云嵐山脉真正站稳脚跟。
“原来他才是你看重的人。水木火三灵根,十八岁炼气六层,尚可。”李敦豪身旁,那位气息幽深莫测的神秘女子忽然开口,饶有兴致的目光在李牧歌身上停留片刻。
李敦豪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嘶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前辈,还请您……”
“哼!”
未等他说完,神秘女子一声轻哼,冷然道:“本座说过,尔等家族琐事,一概不理。此话,不须再说第二遍!”
李敦豪不敢再多言,只是对著神秘女子深深一揖:“是……多谢前辈宽宏!”
两人再无言语,如同融入山嵐的剪影,默然注视著那渐行渐远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