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听完顾兴洋的话,已经要哭晕过去,踉蹌著要去扯顾兴洋的衣服,他却无暇顾及,只记得双目死死盯著沈轻眉的脸。
在他的注视下,沈轻眉垂下眸子,顾兴洋心臟狂跳,她犹豫了!
却见她重新抬眸,“铃儿,拿婚书来,我们不去太常寺,直接去敲登闻鼓。非要將事情闹大,让天下人都知道书香门第的顾家,教出了一个逃婚乱伦背信弃义的人渣。”
顾兴洋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周氏哭得快厥过去,站都站不稳,连滚带爬想去阻止铃儿,可看到沈轻眉身后的护卫,又转而去扒拉甄氏的裙角,
“嫂嫂,你劝劝大伯子,救救我们绍华吧,绍华也是你们看著长大的啊,你们真的忍心看他被浸猪笼吗?
“让他去跪一跪给侯府道歉也好过丟了命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啊!”
甄氏欲言又止,她是伯爵府的当家主母,顾家丟了面,往后京中妇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先耻笑的就是她,因此她心里对二房也有怨言,
“当初若不是因为你们二房想攀附侯府,没过问绍华的心意就跑去提亲下聘,我们顾家又怎会娶这一尊大佛进门?现在好了,搅得我们整个伯爵府鸡犬不寧!”
“嫂嫂,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当初我也问过绍华,他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他放著侯府嫡女不要,跑去要那个下贱的表妹!
“去侯府下聘我们也跟你们商量了啊,当时你们比我们还高兴,说娶了侯府嫡女,我们顾家都有脸面。
“要真怪罪起来的话,你们修竹就没有错吗,绍华逃婚的时候,要不是修竹非要接手,会有现在这事吗?”
甄氏没周氏能说会道,顿时傻眼了,又气又急,“怎么能怪到我们修竹头上,我们修竹分明是替绍华善后……”
原先还同仇敌愾对付沈轻眉的人,现在互相指责上演狗咬狗的戏码,看得人扬眉吐气。
沈轻眉又添了把火,
“铃儿,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拿婚书。”
“是,小姐!”铃儿从小跟沈轻眉一起长大,对沈轻眉更加了解,沈轻眉第一次叫的时候她没动,是她知道自家小姐更想维护的是侯府,而不是想要人的命。
现在应下转身就走,是配合沈轻眉给这些人施加压力。
果然她一转身,身后就传来声音。
“慢著!”
沈轻眉看向声音源头,顾兴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饶了绍华一命,我让他按你说的向侯府请罪便是。”
周氏止住了哭声,换成甄氏开始啜泣。
沈轻眉不为所动,“什么时候?”
顾兴洋认命了般,“绍华逃婚之后就没回来,我们还没找到他,等找回来自会让他去请罪。”
“两天。”沈轻眉站起身,“两天內我要见到顾绍华,三日后回门,我要顾绍华跟在回侯府的马车后三拜九叩!”
说完她转身离去,护卫们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每个人的眼中透出隱隱的敬意。
甄氏和周氏的哭声串成一片,顾兴洋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顾修竹盯著沈轻眉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没见过咄咄逼人的沈轻眉,不,或者说京都都没有这样有魄力的女子。
不一样的沈轻眉,竟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不,这算哪门子的魄力,不过是囂张跋扈罢了,在侯府她定也是这样欺负清月!
他努力说服自己。
“夫人!”
沈轻眉正要走出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