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低声交谈著,一路向堂屋走去。
秦家虽是武將门庭,家中女眷地位却极高。
皆因男儿常年在外征战,家中一应事务全靠女眷操持。
老太太在世时,將偌大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太太故去后,秦文山的夫人沈玉雁便接过了主母重担。
若非这两位夫人殫精竭虑,秦家早已没落。
更不可能在贬謫多年后,依旧维持著高门大户的体面。
……
秦夜刚踏进堂屋门槛。
目光便被一道倩影吸引。
堂中站著一位身著青碧罗裙的少女,肤光胜雪,身姿窈窕。
一张俏脸略施粉黛,已是国色天香之姿。
比起英姿颯爽的楚嵐,更添了几分柔美嫵媚。
正是他那十年未见的未婚妻,翰林院大学士宋家千金——宋雅韵。
“夜儿回来了!”
一直如坐针毡的祖父秦泰然见秦夜进来,如蒙大赦般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途中还不忘狠狠剜了儿子秦文山一眼。
这混帐东西,说什么出门寻孙儿,竟把他这老头子独自撂在堂屋。
面对儿媳和这宋家丫头,他一个粗通文墨的老武夫,憋了半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尷尬劲儿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祖父。”
秦夜朝秦泰然微微頷首。
隨即,他的视线带著几分心虚,转头看向了母亲沈玉雁。
沈玉雁年过三十,风韵犹存。
姿容气度丝毫不输年轻的宋雅韵。
眉眼间更沉淀著岁月赋予的雍容与沉静。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秦夜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也听不出半分波澜:
“夜儿回来便好。在外奔波,辛苦了。昨夜种种见闻,待会儿得了空,再细细与为娘说说。”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宋雅韵,温言道:“眼下,先陪宋姑娘说说话吧。人家等你多时了,莫要怠慢了贵客。”
秦夜看著母亲那温婉的笑顏,脊背却莫名窜起一丝寒意,连忙应道:“是,娘亲。”
说完,才正眼看向宋雅韵,客气疏离地问道:“不知宋姑娘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宋雅韵俏脸含霜,下頜微扬,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冷冷开口,声音清冽如冰:
“秦夜,我此来,是与你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