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豫岛,瀨户內海东缘的明珠。
亦是通往倭国核心地带的重要跳板。
此刻,这颗明珠却被无形的恐慌阴云笼罩。
筑紫岛南部鹿儿城的血腥屠戮,北部佐贺城龙造寺一族被连根拔起的惨状,隨著逃难的小船、倖存的商人。
以及刻意散布消息的大乾快艇,飞速传遍了伊豫岛的每一个角落。
乾人,来了!
不是他们倭寇式的小股骚扰劫掠。
而是堂堂正正的王师!
带著如山巨舰,如雷火器。
以及那位如同魔神般的摄政王亲临!
他们所过之处,武士绝跡,首级悬城,家名除谱。
旧秩序被碾得粉碎!
岛上的几家主要势力,盘踞伊豫中部平原、以勇武著称的长宗我部氏。
控制南部海港、富甲一方的河野氏。
以及占据北部山区、民风彪悍的宇都宫氏。
此刻,他们再也顾不得往日的齟齬和地盘爭夺。
长宗我部氏的本城,冈丰城內。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当代家主长宗我部元若,正值壮年,面容刚毅。
此刻,却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下方,坐著河野氏的家主河野通曲,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闪烁,透著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以及宇都宫氏的家主宇都宫广刚,身形魁梧,满脸虬髯,浑身散发著山民的悍勇之气。
“消息……诸位都確认了吧?”
长宗我部元若的声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河野通曲嘆了口气,语气沉重:“確认了,我家的商船在鹿儿城外海亲眼所见,城头密密麻麻,都是、都是岛津家武士的首级。港口里停泊的乾人巨舰,比我们的城楼还高!那炮口,粗得能钻人啊!”
宇都宫广刚猛地一拍大腿,道:“龙造寺隆信那个软骨头!开城投降,结果呢?全族男丁被杀了个精光!连个种都没留下!乾人根本不信我们!他们就是要亡我们的国,灭我们的种!”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长宗我部元若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乾人的舰队就在筑紫岛休整,下一步,必然北上!伊豫岛首当其衝!我们是像岛津一样螳臂当车,还是像龙造寺一样摇尾乞怜,然后被拖出去砍头?”
河野通曲沉吟片刻,开口道:“元若公,硬拼恐怕胜算渺茫。乾人火器之利,远超我等想像。据逃回来的水手说,他们的火炮能打到数里之外,精度奇高,我们的船只尚未靠近,便已被击沉。守城……鹿儿城、佐贺城哪个不是坚城?在那种炮火下,又能支撑几时?”
话语中的退缩之意,显而易见。
河野家以商立业,更看重实际利益和家族存续!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祖宗基业拱手让人?让我这身武士的骨头,对著乾人弯下去?”
宇都宫广刚怒吼道,鬚髮皆张。
“弯下去?广刚公,龙造寺弯下去了,结果如何?”
长宗我部元若冷冷道:“乾人要的,不是我们的臣服,是我们的土地,是我们彻底消失!”
说著,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伊豫岛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上面:“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联合!我长宗我部家,你河野家,你宇都宫家,必须摒弃前嫌,將伊豫岛所有能战之力集中起来!”
他又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两人:“乾人跨海而来,补给线长,士卒虽精,但数量终究有限。我伊豫岛多山临海,地形复杂,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元若公有何妙计?”
河野通曲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妙计谈不上,唯『拖延与『消耗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