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看著手中那上百份沉甸甸的白色粉末,它们在实验室那明亮的灯光下,闪烁著比钻石还要璀璨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化学药剂。
这是上百条鲜活的生命,是哥哥的自由,是整个顾家最后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终於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明明已经死了。
却又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像一束刺破无边黑暗的光,將她和整个顾家,从绝望的深渊里一点点地拉了上来。
顾清影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顾家庄园老管家福伯那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即使在深夜,也保持著绝对的专业。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顾清影紧紧攥著电话,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话筒,下达了那个足以让整个顾家庄园都彻底炸锅、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以为她疯了的荒诞至极的命令。
“福伯!”
“你现在,立刻派人去郊区最好的、只餵有机饲料的生態养猪场!”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耻和紧张而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给我弄几桶……最新鲜的、还冒著热气的猪粪回来!”
“对,你没有听错,就是猪的粪便!”
“必须用冷藏箱密封,用最快的速度,以押运黄金的標准送到城西周家的药厂!”
“这是命令!不许问为什么!不许告诉任何人!”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福伯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出现了严重的幻听,或者是大脑的某个神经元搭错了线。
大小姐……要猪粪?
还是最新鲜的?
还冒著热气?
还要用冷藏箱密封?
用押运黄金的標准?
福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踩得稀巴烂。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小姐是不是因为连日的巨大压力和刺激,精神彻底失常了?
但夫人的命令还在耳边迴响——无条件配合大小姐的一切要求,哪怕她要天上的月亮。
这个“一切”,难道还包括……弄猪粪?
福伯只能硬著头皮,亲自带队,执行了这个他职业生涯中,最离谱,也最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最“有味道”的任务。
半个小时后。
几辆平日里只用来运送顶级拍卖会拍下的古董珍玩、和空运自法国的顶级松露的顾家专用恆温恆湿冷链运输车,闪烁著双闪,如同执行什么十万火急的军事任务一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家郊区的生態养猪场。
当福伯带著一群穿著笔挺黑西装、戴著雪白手套的精锐保鏢,一脸严肃地出现在臭气熏天的猪圈前,並且指名道姓地要求购买“最新鲜出炉”的、尚有余温的“顶级產品”时。
整个养猪场都沸腾了。
那些养猪的大汉,看著这群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黑手党,一个个目瞪口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遇到了什么行为艺术团体。
几只巨大的、冒著热气、散发著灵魂香气的顶级冷藏箱,被庄重地、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