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通过后视镜,能清晰地看到苏云锦的状態。
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王,此刻的她,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猎豹,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默默舔舐著伤口。
她的嘴唇紧紧抿著,身体因为强忍著疼痛而微微发颤。
姜默放缓了车速,將驾驶模式调到了最舒適的状態。库里南的空气悬掛过滤掉了路面的一切顛簸,行驶得如同漂浮在水面上。
他知道她很痛苦。
上一次,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那时候,他只是个初出茅庐,刚刚崭露头角的司机,他的提议带著几分唐突和试探。
而现在,他是家族事务顾问。
可这个身份,似乎让那份提议变得更加逾矩。
车子路过一片寂静的湖滨公园,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著她紧蹙的眉头,姜默心里那点“怕麻烦”的念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了。他不想看她这么难受。
“苏董。”他终於还是开口了。
苏云锦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示意自己在听。
“您的头痛很严重。”
姜默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止痛药治標不治本。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再帮您按一次。”
后排陷入了沉默。
苏云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
她是一个有夫之妇,是顾家的女主人。
三更半夜,在自己司机的车里,让他为自己做这种近乎亲密的按摩,传出去像什么话?
上一次是意外,是情急之下。
这一次,再答应,性质就变了。
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脑子里那根如同被烧红的铁丝搅动著的神经,却在疯狂地叫囂著,让她无法思考。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衝击著她意志力的堤坝。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默没有催促,他將车缓缓靠向路边,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他熄了火,车厢里的最后一丝声响也消失了。
他给了她选择的余地和思考的时间。
这份体贴,让苏云锦心中最后那点防线,也悄然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