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姜默坐在副楼房间柔软的沙发上,指间夹著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灯光下,卡片表面没有银行標识,只有一个烫金的家族徽记,低调而霸道。
五百万。
他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也不过是这笔钱的一个零头。
可伴隨著这笔巨款的,是顾远洲那句冰冷的警告——“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这位顾家的真正主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昨晚的拳脚是职责,是工具该有的表现。
但工具,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该把麻烦带到主人面前。
他要的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需要时精准切割,用完后就要悄无声息地放回刀鞘,而不是一把会到处惹事的街头砍刀。
所谓的躺平,从踏入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就成了一个笑话。
姜默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姜大海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被接通。
“喂,小默?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姜大海的声音带著几分睡意和担忧。
“爸,我没事。”姜默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就是想问问,顾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姜大海才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你怎么会问起他?你见到他了?”
“嗯,他今晚回来了。”
姜大海的声音更沉了:
“小默,你听著。在顾家,你可以得罪少爷,可以惹大小姐不高兴,甚至可以顶撞夫人,因为他们终究是讲人情的。但唯独顾先生,你一个字都不能说错,一件事都不能做错。”
“他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儒雅隨和?”
“儒雅?”
姜大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里透著一丝后怕:
“那是他戴给外人看的面具。我跟了他二十年,我比谁都清楚,在那副眼镜后面,是一头猛虎。他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对他有用的人,他可以捧上天;一旦没了价值,或者成了麻烦,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掉,连骨头都不会剩。”
姜大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记住了,在那个家里,有用,是你能安身立命的唯一法则。別的都別多想。”
姜默的心沉了下去。
父亲的话,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
“我知道了,爸。你早点休息吧。”
掛了电话,姜默將那张黑卡扔在桌上,。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泼了泼脸,看著镜子里额角贴著纱布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