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像一道闪电,更像一把钥匙,瞬间解锁了顾清影记忆深处那个尘封的画面。
“飆车”。
她的大脑在一片轰鸣中,被强行拉回到那条蜿蜒而危险的盘山公路上。
火红的保时捷911在她手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肆意挑衅,享受著速度带来的掌控感。
而那个男人,开著一辆与山路格格不入、笨重到可笑的库里南,却像一个沉默的、来自深渊的幽灵,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教科书般的方式,给她上了一堂终身难忘的驾驶课。
是他。
也只可能是他。
这个世界上,会用这种方式提醒她的,会用“飆车”两个字作为暗號的熟人,只有一个。
姜默。
可是……
他已经死了。
顾清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又在下一秒猛地鬆开,那巨大的、从云端跌落深渊的落差感。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理智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告诉她这不可能。
这只是一个恶毒的玩笑,是一个针对她、针对整个顾家的、更加阴险的陷阱。
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执念,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判断。
她想起了哥哥被戴上冰冷手銬时,那绝望到麻木的背影。
她想起了母亲那张死寂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生气的脸。
她还剩下什么?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断了翅膀,只能在泥泞里挣扎的蝴蝶。
就算是陷阱,又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深渊之下还是深渊。
顾清影用手背狠狠擦乾脸上的泪水,那双总是带著叛逆和倔强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
凭藉著从小在庄园里长大,对每一个监控死角的熟悉。
她避开了所有保鏢和僕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空旷而冰冷的车库。
她没有开自己那辆过於扎眼的火红跑车,而是选择了一辆最低调、最不会引人注目的奥迪a6。
引擎启动,微弱的灯光划破了浓稠的雨夜。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朝著那个陌生的、位於城市最边缘、仿佛被繁华遗忘的地址,疾驰而去。
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