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远洲的书房。
气氛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这位商业帝王正看著一段无声的录像,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显得格外冰冷。
画面中是医院的vip病房。
苏云锦坐在床边,正低头削著苹果。
她的动作笨拙却认真,一长条苹果皮在她手中蜿蜒,始终没有断。
然后,她將苹果切块,用牙籤插起一块,递到了姜默的嘴边。
虽然姜默很快自己接了过去,但那一瞬间的亲昵,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某种看不见的平衡。
顾远洲关掉平板,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如同倒计时般的轻响。
他从来不相信巧合。
一个司机,能治好老爹的腰伤。
一个司机,能用一碗麵缓解妻子多年的偏头痛。
一个司机,能让叛逆的女儿言听计从,让不成器的儿子视若神明。
现在,这个司机又为了救女儿而受伤,让他的妻子,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为任何人低头的女王,露出了近乎温柔的神態。
这不是一个司机。
这是一把渐渐拥有了自己思想,甚至开始影响持剑人意志的刀。
顾远洲起身,拿著平板走向苏云锦的书房。
他推开门时,苏云锦正和她的私人律师通完电话,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美术馆事件,她要追究到底。
苏云锦看到顾远洲,她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早?”
顾远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將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了苏云锦。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苏云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像寒冬的冰层一样,冷硬,且充满了裂痕。
“你监视我?”她的声音带著恐怖的压迫感。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太太和一个下属之间发展到了何种亲密的地步。”
顾远洲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討论一份无关紧要的財务报表。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苏云锦递苹果的那一帧,轻轻一点,画面定格。
“现在,他不仅是你的司机,你的心腹。”顾远洲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著自己的妻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还是你的家人了?”
“家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这不是质问,这是诛心。
苏云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看著丈夫那张冷漠的脸,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將一切都视为棋子和工具的眼神,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和失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讥誚和冰冷。
“是啊,家人。”
她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自己的丈夫。
“至少,家人不会把他当成一把用钝了,或者觉得有威胁了,就隨时准备丟弃的刀子。”
“工具?”顾远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云锦,你太感情用事了。一件工具如果开始影响主人的判断,甚至让主人为了它,不惜打破规则,得罪整个圈子,那它就不再是工具。”
“它成了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