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轩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激起什么浪花,反而让潭水更冷了。
苏云锦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那个傻儿子。
她放下了手中的餐刀,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当”。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號。
战鼓擂响。
“宋沁城。”
苏云锦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在董事会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一直跪候在餐厅角落的宋沁城,立刻低著头快步走了过来。
她手里捧著一本黑色的真皮支票簿,还有一支纯金的钢笔。
“苏总。”
宋沁城跪在苏云锦身侧,双手將东西举过头顶。
她的动作卑微到了极点,哪怕她曾经也是这南城名利场上的大小姐。
但现在,在这个充满硝烟的早餐桌上,她只是一件工具。
苏云锦接过支票簿。
“嘶啦——”
一声极其悦耳的撕纸声。
她乾脆利落地撕下一张空白支票,连同那支金笔,一起推到了龙雪见面前。
那张轻飘飘的纸,就这样压在了龙雪见那份厚重的、价值百亿的转让协议上。
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龙总这份礼太重,我们顾家庙小,受不起。”
苏云锦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四海物流,我会让顾氏的投资部按市价进行全资收购。”
“多少钱,龙总自己填。”
“多一分,我都当是在扶贫。”
“但如果是想拿这些东西来买人……”
苏云锦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龙雪见的双眼。
“那就是对姜默的侮辱。”
“他曾是顾家的司机,是我的员工,也是……”
苏云锦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曖昧不明。
“也是我的家人。”
“我的家人,不是你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商品。”
这一招太狠了。
直接把龙雪见的“深情厚谊”,贬低成了充满了铜臭味的“人口买卖”。
更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狠狠地踩了龙雪见一脚。
龙雪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那只被姜默握在掌心里的脚,忍不住用力挣扎了一下,却被姜默按得更紧。
那一阵酸麻让她差点呻吟出声,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