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远洲的报復来了。
锦云资本刚刚完成收购的“南城生物製药厂”,连新招牌都还没来得及掛上。
厂区门口,十几辆执法车已经堵死了所有出入口。
市环保局、消防安全监督局、税务稽查大队、药品安全监督所……
带队的人,正是上次和姜默在兰亭序私房菜馆里把酒言欢的周副局长。
只不过,这一次,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和疏离。
当他的目光和闻讯赶来的王教授接触时,他甚至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接到大量群眾实名举报,该厂存在重大安全生產隱患及环保违规问题,现在依法进行突击检查!请所有人配合!”
一声令下。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检查人员,如同水银泻地,涌入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拿著各种专业的仪器,动作快得惊人,仿佛早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
一张张印著鲜红公章的封条,被“啪、啪、啪”地贴在了工厂的每一条生產线上,每一个实验室的玻璃门上。
“经查,该单位存在消防设施严重老化、有毒化学废料违规排放、关键税务流程存在重大疏漏等多项问题。”
周副局长站在目瞪口呆的王教授和一眾研发人员面前,面无表情地宣读著那份仿佛早就准备好的调查结论。
“现勒令,该单位无限期停业整顿!所有生產、研发活动,即刻停止!相关责任人將接受进一步调查!”
雷霆万钧。
不留任何余地。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谁的手笔。
顾远洲。
这位商业帝王,没有动姜默本人,甚至没有在明面上动苏云锦一分一毫。
他只是动用了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经营了几十年的权力网络,轻描淡写地就扼杀了姜默所有计划的源头,掐断了他所有价值实现的可能。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离了顾氏这棵大树,你姜默什么都不是。
你所谓的价值,不过是我允许你拥有的幻觉,我隨时可以让你归零。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绝对权力的降维打击。
製药厂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王教授和他的团队,那些昨天还意气风发,感觉即將迎来事业第二春的顶尖科学家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刚刚看到一丝曙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锤打入了无底深渊。
“完了……全完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豪门的水太深,我们这种搞技术的,根本玩不转……”
老油条张叔蹲在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满脸的苦涩和认命。
人心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爸!我爸他太过分了!”
顾子轩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眼睛通红。
“他这是在针对我!他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只会败家!我辛辛苦苦做成一件事,他就要毁掉它!”
他怒吼著,像一头受伤的幼狮。
“我去找他理论!”
他攥紧拳头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