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都”!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麒麟殿所有人的心口!
这不是议和,这是割地!这是逃跑!
这是要将始皇帝横扫六合的功业,付之一炬!
扶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身下的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猛地抬眼,扫向阶下。
百官之中,那个身着圣师锦服的男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帝国国运的争论,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拙劣闹剧。
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朕该怎么办?】
扶苏的内心在咆哮。
他感觉自己正在溺水,而满朝文武,都是朝他身上压来的稻草。
那股汹涌的“主和”声浪,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那份刚刚建立起的帝王威严,正在飞速崩塌。
他下意识地,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楚中天。
就在扶苏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句代表着屈辱与妥协的“准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前一刹那。
楚中天,动了。
他终于抬起眼,平静的目光扫过殿上每一个唾沫横飞、满脸“忠义”的官员,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出列,没有跪地,就那么站在百官之首,李斯曾经的位置上,淡淡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整个麒麟殿的嘈杂戛然而止。
“陛下,臣有一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扶苏精神陡然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先生请讲!”
楚中天看都未看那群主和派,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扶苏,平静地问道:
“陛下可知,狼与羊,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让满朝文武都是一愣。
扶苏也怔住了,下意识回答:“狼食肉,羊食草?”
“不。”
楚中天摇头,目光陡然转向以冯老大人为首的主和派,那眼神,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审视与解剖的意味。
“区别在于,当你把一块肉扔给狼时,它不会感激,它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下一次,它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连你的骨头一并嚼碎吞掉。”
“而羊,你只需要给它一把草料,它就会温顺地让你剪下它全身的毛。”
他话音一顿,声音陡然转冷,字字诛心。
“诸位大人,你们是想让陛下,当一个亲手饲喂饿狼的牧人?”
“还是想让匈奴,把我们整个大秦,当成一座可以予取予求的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