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毒蛇的呓语,枕边的杀机!
行宫之内,万籁俱寂。
白日里的喧嚣与威仪,尽数被黑暗吞噬。
唯有巡逻禁卫走动时,甲胄叶片间偶尔发出的“咔嚓”轻响,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一道影子贴着宫墙滑落,无声无息。
那影子轻盈得不像一片枯叶,更像一滴融入黑夜的水,没有惊动一粒尘埃,便悄然附着在胡亥寝宫外墙的一处偏僻角落。
影密卫统领,月。
楚中天的命令,便是她今夜唯一的意志。
她没有选择潜入。
对付赵高那样的老狐狸,任何一丝空气流动的异常,都可能惊醒他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顶级的猎手,只相信极致的耐心。
月从怀中取出一截半尺长的中空竹管,竹管色泽暗沉,被手心浸润得温凉。
她将一端轻轻抵在冰冷的宫墙上,另一端则贴近自己的耳朵。
竹管内壁刻满了细微的螺旋纹路,这是影密卫的杰作,能将墙壁另一侧最微弱的震动,放大数倍,清晰地灌入耳中。
寝宫内,胡亥早已睡死。
他的鼾声打得如同夏日午后的闷雷,毫无储君公子的仪态。
这震耳的鼾声,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掩护。
月的呼吸放得极缓,与夜风同频。
她主动屏蔽了雷鸣般的鼾声,将所有感知沉入竹管的另一头,捕捉着偏房内的动静。
“赵三”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灯火,没有走动。
只有一个极其轻微、却富有奇特节奏的摩挲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声音很怪。
像是在用一块粗糙的布,反复擦拭着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器物。
月一动不动,整个人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行宫里的更夫,敲响了四更的梆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了。
那扰人心绪的摩挲声,终于停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胡亥愈发响亮的鼾声。
就在月以为今夜不会再有收获时,一阵极度压抑,仿佛从喉骨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梦呓,透过竹管,阴森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嬴政。。。。。。扶苏。。。。。。楚中天。。。。。。”
那声音很轻,很含糊,每个字都像是在用牙齿反复碾磨,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你们。。。。。。都得死。。。。。。”
就是这个调子!
嗓音嘶哑,面目全非,但这种将仇人名字放在舌尖咀嚼的阴狠,这种深入骨髓的恨意。。。。。。月曾通过无数份密报和审讯记录,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次!
赵高!
月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但旋即又完全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