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公子,我看你才是那个白痴!
扶苏府的正堂,气氛凝滞,沉闷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三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并排而立,脊梁挺得像三杆顽固的旧旗。
他们的脸色由红转紫,花白的胡须根根颤动。
为首的,正是昨日被楚中天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的老先生。
此刻,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对着案后的扶苏,将腰深深弯下。
“公子!”
声音苍老,却带着金石般的撞击感。
“老朽等人侍奉公子十数载,传授圣贤之道,自问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如今,公子竟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民,奉为座上之宾!”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
“此人言语粗鄙,思想卑劣,竟将庙堂之高比作商贾逐利之地,将安邦定国之术比作市井小儿的算计!”
“此等歪理邪说,若日夜萦绕公子之耳,必将蛊惑圣心,败坏德行啊!”
另外两名老儒生也立刻躬身附和。
“公子三思!”
“此人,断不可留!”
扶苏端坐案后,面色不见波澜,唯有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那节奏不疾不徐,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沉稳与坚定。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老师。
“几位老师的教诲,扶苏自幼铭记于心,未敢或忘。”
“然,圣贤之道,扶苏学了十几年。”
“可这天下,并未因扶苏多读了几卷书,而变得更好半分。”
老儒生们的脸色瞬间僵住。
扶苏的语气依旧平和,话语却字字扎心。
“昨日楚先生之言,听来粗鄙,却让扶苏如梦初醒。”
“他让扶苏明白,修身,与治国,或许本就是两回事。”
“扶苏自问心怀仁善,可若这份仁善不能安邦定国,反而成为敌人眼中可欺的软弱,那这仁善,究竟有何用处?”
为首的老儒生气血上涌,嘴唇哆嗦着。
“公子此言。。。。。。莫非是要尽弃圣贤之道?”
扶苏缓缓摇头。
“非弃,是用。”
“用对地方,方为仁政。用错地方,便是取祸之道。”
“楚先生,让扶苏看到了这条路。”
他站起身,对着三位老师郑重一揖。
“所以,几位老师,恕扶苏不能从命。”
老儒生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光彩。
为首的那位直起身,最后拱了拱手,声音干涩。
“既如此,老朽。。。。。。告退。”
“日后公子若有差池,莫怪老朽未曾死谏!”
说罢,三人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去,背影萧索。